话说童贯败回东京,高俅在徽宗面前夸下海口,要亲自领兵扫平梁山。徽宗便命高俅为大将,调全国十三万军马,一百二十员战将,浩浩荡荡,杀奔济州而来。
这高俅,与童贯不同。他本是个浮浪子弟,却因踢得一脚好气球,被徽宗抬举,做到太尉。这人最是狡猾——他知道梁山有水泊之险,便不急于进攻,而是分兵三路:
东路,水军节度使刘梦龙,领一万水军,从水路进攻;
西路,步军节度使周昂,领三万马步军,从旱路进攻;
中路,高俅自领七万大军,接应两路。
又请了一个帮手——这人姓完颜,名延寿,原是辽国的一个王子,因国内内乱,逃到宋朝。使一口八十二斤的熟铜棍,有万夫不当之勇。高俅便拜他为先锋大将。
早有细作报上山来。宋江聚众头领商议。
吴用道:"高俅三路进兵,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水路先弱。他那一万水军,都是临时凑起来的水喽啰,哪里是我梁山水军的对手?我先败他水军,断他一臂,然后集中兵力,打他西路。"
凌破云道:"军师,那西路节度使周昂,我不认得。只是他手下那个完颜延寿,据说有些手段。我愿领一支人马,先去会他一会。"
宋江大喜,便拨五千人马,与凌破云前去迎敌。
且说凌破云领了人马,来到济州城西三十里,列成阵势。只见对面军阵中,一彪人马出来,当先一将:头戴铜盔,身披铁甲,坐下一匹大宛马,手持一口熟铜棍,身高八尺,面如重枣,正是完颜延寿。
完颜延寿在马上大喝道:"梁山草寇,谁敢出来与我决一死战?"
凌破云拍马出阵,手中碎星戟一横,道:"我乃凌破云。你便是那完颜延寿?"
完颜延寿见了凌破云,心中暗忖:"这人年纪轻轻,便是那凌破云?怕是浪得虚名。"
他也不打话,手中熟铜棍一摆,一马当先,向凌破云劈头打来。这一棍,势大力沉,带着风声,呼呼作响。
凌破云见那棍来势凶猛,不慌不忙,手中碎星戟向上一架。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凌破云在马上,只觉手臂微微一麻。他心中一动:"这人好大的力气!"
完颜延寿也在马上晃了一晃,心中大惊:"这少年,竟有如此神力!"
两个一来一往,斗在一处。一个是辽国王子,家传的棍法,大开大合;一个是昆仑异人,九转玄天戟法,精妙绝伦。
斗到三十回合,凌破云渐渐摸透了完颜延寿的棍路。这棍法虽猛,却少变化——一力降十会,却怕巧。凌破云心中暗道:"原来如此。"手中戟法一变,从"力贯千钧"转入"星芒贯日"。
只见满天戟影,如流星赶月。完颜延寿只觉四面八方都是凌破云的戟影,辨不清真假。他心中一慌,手中熟铜棍慢了一慢。
凌破云抓住破绽,手中碎星戟一翻,戟尖正挑在完颜延寿手腕上。完颜延寿大叫一声,熟铜棍脱手飞出。
凌破云顺手一扯,将完颜延寿活捉过马来。
那周昂在阵后,见主将被擒,大惊失色,急令收兵。凌破云挥军掩杀,直追出二十里方回。
这一阵,凌破云一人一戟,活捉了辽国王子完颜延寿,斩首数千级。回到山寨,宋江大喜,亲自下马迎接。
凌破云却没有欢喜的神色。他翻身下马,将完颜延寿交给军士,自己站在一旁,若有所思。
宋江见了,问道:"凌兄弟今日大胜,为何不乐?"
凌破云道:"哥哥,我今日虽胜了完颜延寿,却也明白了一件事。"
宋江道:"甚么事?"
凌破云道:"这天下,能打的人,不止我一个。完颜延寿的棍法,虽不如我精妙,却也是一等一的手段。若他不是辽国的王子,而是我梁山的兄弟,岂不更好?"
宋江听了,默然不语。
正是:
一戟横挑北国将,千军辟易走如风。
英雄何必分胡汉,只在苍生一念中。
毕竟高俅大军又将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