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芦峰一片狼藉。
  灵田被掀翻了小半,聚气草毁了不少。
  而灵鸡有的更是直接吓死了!
  徐真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衣袖碎了大半,皮肉翻卷,骨头剧痛一阵阵往上涌。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勉强能动,但痛的厉害。
  “我的灵田......”
  “我的鸡......”
  “这些都是灵石啊......”
  “天杀的!”
  徐真咬着牙,恨道。
  刀灵安慰道:“至少你的命还在。”
  “筑基邪修,杀炼气六层,还翻车了。”
  “啧啧,太丢人了。”
  “你还有脸说!”徐真在脑海中怒道。
  “你要是给力点,我至于被打成这样吗?”
  “我只是把刀!”牛角巨汉理直气壮。
  “再说了,没我教你的那两刀,换别的炼气六层,早就被那骷髅头吞了,连渣都不剩。”
  “这日子过得真艰难!”
  徐真抬起头。
  便看见数道遁光,落在青芦峰。
  六位金丹峰主,一位执法堂黑面判官,几乎同时落地。
  为首的是天衡峰峰主,一个面容清癯的中年道士。
  他落地后目光一扫,看见了那片被邪气腐蚀过的地面,草木枯萎,泥土发黑,正中间还有一道被白光灼烧后留下的焦痕。
  “邪修!”
  他蹲下身,指尖凝出一缕灵光,探入焦痕边缘残留的黑气。
  灵光与黑气接触的瞬间,变成暗紫色。
  天衡峰主的眉头猛地皱紧。
  “九幽宗。”
  他站起身来,脸色沉了下来。
  “此乃九幽噬魂功的残余,与三年前那场大战中,攻击我宗的那位邪修大能同出一源,都是九幽宗的手段。”
  其余几位金丹峰主脸色骤变。
  “九幽宗?他们不是一直在燕国外地活动吗?怎么会渗透到我们云雾山脉来?”
  “三年前一战,我宗宗主陨落,清雪中咒,云师兄重创,全拜九幽宗所赐,他们如今居然敢派筑基弟子潜入我宗腹地杀人!”
  “宗门内必有接应之人,否则邪修不可能无声无息穿过护山禁制,直接落在青芦峰顶!”
  “查,必须彻查!”
  几位峰主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全是愤怒和忌惮。
  九幽宗,那是问剑宗的大敌。
  此宗以邪法立世,门内元婴诸多,常年派遣弟子渗透其他宗门,刺探情报、策反内应、暗杀天才,手段阴险毒辣。
  三年前那场大战,问剑宗被九幽宗邪修大能偷袭,损失惨重,至今未愈。
  如今对方竟然再一次把手伸了进来,而且伸到了宗门内部,伸到了宗门圣子的头上。
  这已经不单单是一桩刺杀!
  而是对整个问剑宗的挑衅!
  这时,执法堂的黑面判官走上前来。
  此人姓陆,名唤陆沉,面容黝黑如铁,目光冷厉,在执法堂干了七十余年,铁面无私,宗中弟子畏之如虎。
  他身穿黑色执法袍,手握一柄黑剑。
  “徐真。”
  “把经过说一遍,从头到尾,不要遗漏。”
  徐真想了想,说道:“今夜我在峰顶练刀,练完在木屋入定,忽然觉得禁制被触动,睁眼便看见一个黑袍人从禁制破洞落下来,修为筑基初期,周身黑气缠绕,一看就是邪修。”
  “他一句话不说,抬手便朝我杀来......”
  “然后我拔刀反击,侥幸挡住,再然后,他恼了,结了个手印,施展一招骷髅法术要来吞我,我正准备拼命的时候,问心镜亮了......”
  陆沉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他一句话没说?”
  “没说。”
  “禁制是你自己布的那一层简易禁制?有没有被提前动过手脚?”
  “应该没有,我每日进出都检查,今天白天还好好的,他是强行穿进来的。”
  陆沉走到禁制的位置,查看。
  灵纹已经暗淡,的确是被外面强行攻破。
  “九幽宗!”
  “他直取你性命,说明目标明确,就是冲你来的,你最近得罪过什么人?”
  徐真想了想,低声道:“我在宗门,与人为善,从未有过得罪人。”
  “就是,前段时间嘛,我和赵长老在长老会上立了赌约,四个月后宗门大比,我若赢了,他当众斟茶赔罪,不再惦记大长老职位,若输了,我就自行离宗......”
  “想来,也只有赵长老与我有点矛盾。”
  陆沉面无表情。
  “这话不能乱说,没有证据。”
  “我知道,我没证据。”徐真摊了摊手。
  “我就是实话实说。”
  陆沉没再追问,毕竟这可能涉及到了一位长老,还是势力雄厚的准大长老!
  他转头吩咐执法弟子封锁现场,一寸一寸搜查残留痕迹。
  可问心镜那一击太过彻底,邪修连魂魄都被碾成了虚无,没留下任何活口线索。
  唯一能确认的,就是对方修炼的功法确属九幽宗一脉。
  “线索断了。”陆沉合上记录玉简。
  “我只能报请长老会,立案调查,宗门内可能有九幽宗的内应,如果要彻查就得......”
  这时,一道流光疾驰而来,人未至,声先到。
  “徐真!你怎么样!”
  云九龄落在峰顶,脚步踉跄了一下,脸色本就苍白,此刻更是毫无血色。
  他快步走到徐真面前,目光扫过那垂着的左手和满地狼藉,眼中又惊又怒。
  “九幽宗的邪修,居然敢来我问剑宗杀人,他们当我问剑宗是什么地方!”
  他转头看向陆沉,声音严厉。
  “陆判官,此事必须彻查,不管查到谁,不管牵扯到哪位长老,都不能姑息!”
  “云师兄放心,执法堂会秉公办理。”陆沉拱手。
  云九龄还想说什么,又一道白影从山道上赶来。
  是云清雪。
  在不能动用法力的情况下,她显然是第一时间通知了自己爷爷,这才慢了许久才赶到。
  她看见徐真半边衣裳被血浸透的模样,但性命无忧,心中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你没事......”
  徐真笑了一下。
  “我命,硬的很。”
  霜寒剑灵也冒出来,看见这一幕,顿时炸了。
  “九幽宗的杂碎!”
  她气得剑身都在发抖,指着那禁制破洞的方向。
  “宗门禁制是摆设吗?护山阵法是纸糊的吗?筑基邪修都能无声无息摸到青芦峰来杀人,你们这些金丹峰主,执法判官,平时都在干什么!”
  “连个炼气弟子都护不住,问剑宗养你们是吃白饭的吗!”
  这话骂得极狠。
  可陆沉和几位金丹峰主面面相觑,竟无人反驳。
  霜寒剑是始祖九剑第四剑,剑灵地位超然,骂他们几句,他们也只能听着。
  陆沉那张黑脸更黑了,拱手道。
  “此事确实是执法堂失职,我回去后自请处分。”
  霜寒剑灵气鼓鼓的喊道:“处分?处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