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疯了一样跑遍附近的医院。
“请问有没有一个叫沈嘉的女人送来?”
“有没有受伤的年轻女性?”
“有没有无名伤者?”
可每一家医院给出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没有。
妈妈的手一直在发抖。
她突然像想起什么,急忙拿出手机。
“审批软件!”
“嘉嘉会不会申请了见我们?她会不会写了自己在哪里治疗?”
所有人立刻围了过来。
可打开软件的那一刻,妈妈彻底愣住了。
没有。
前两天还堆满屏幕的未审批申请,全都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
妈妈的声音开始发抖。
“她怎么会舍得把所有申请都删除?”
程归远抬手捂住眼睛,之前他在宴会厅就发现了。
但是他以为我只是简单的闹脾气,可是现在才知道,或许当时我就已经确定自己会离开他们了。
爸爸第一次认真翻起了我的历史申请。
生日,毕业,生病,过年,一条又一条。
这种本就该一家人在一起的日子,我都需要通过申请,才有可能得到。
而他们一次又一次驳回。
理由是作为他们的孩子,必须学会独立。
爸爸的手开始剧烈发抖。
“怎么会,我们怎么会拒绝了这么多次?不是只是偶尔锻炼一下嘉嘉的心智吗?”
爸爸眼眶通红,盯着那些申请记录。
“我记得,嘉嘉从小就很乖。”
“摔破膝盖也不哭。被同学欺负了,也不让老师给我们打电话,怕影响我们工作。”
“过生日的时候,只要我们能陪她吃一顿饭,她就高兴得不得了。”
“可她怎么能乖成这样,她都不会像别的孩子一样来闹吗……”
哥哥攥紧了拳头,低着头。
他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我总跟在他身后。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一个大男生身后跟着一个女孩子太跌份了。
也开始一次次把我推开。
他想着,反正他妹妹那么乖,哄一哄就好了。
原来推的次数多了,妹妹就再也不会靠近回来了。
程归远却死死盯着另一页记录,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那是我怀孕时留下的申请。
【归远后天能陪我去产检吗?】
【归远,明天你有时间和我去给宝宝买衣服吗。】
【归远,医生说下次检查可以看到宝宝的性别了,我们一起去吧。】
以及小产之后的那条。
【归远,我给宝宝挑了一块墓地。头七之后,你可以陪我一起去给宝宝下葬吗?我想要他下一世投胎再来找我。】
他完全可以想象到,我是如何哭着打出这行字的。
可是,他没有同意。
那时候,其实他也很痛苦。
他不敢面对那个孩子,更不敢面对我。
程归远觉得不能把自己的脆弱暴露出来,家里总要有一个人撑住。
所以他强迫自己冷酷。
而且,就是因为他知道那件事对我有多痛苦。
所以当林月把那些属于孩子的东西扔掉时,他才没有阻止。
他以为只要把那些东西都清理掉,我就能慢慢走出来,不再睹物思人。
可他现在才明白。
那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忘记?
程归远双眼猩红。被我捡回家时,看着我的背影发誓,一定要守护我一辈子,不让任何人欺负我。
可到最后,伤我最深的人,就是他。
程归远猛地站起身。
“我要回家!”
“我不信嘉嘉真的会这么狠心丢下我。”
“她知道我是孤儿,她说过会一辈子陪着我,她不能不要我!”
手机突然响起。
程归远眼底第一次亮起了光。
“嘉嘉你在哪,我现在马上去找你。”
妈妈抢过手机:“嘉嘉,以后你再也不用申请了,你想什么时候见妈妈,妈妈立刻就到你身边。你快告诉妈妈,你现在在哪儿?”
爸爸和哥哥激动地站不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请问是沈嘉的家属吗?”
程归远脸上的笑僵住。
“这里是警察局。”
“我们这里有一具女性尸体,需要家属过来确认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