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卡片掉在地上。
“程归远,你的孩子,还给你了。”
哥哥的动作骤然停住。
整个宴会厅彻底安静下来。
妈妈看清那件衣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程归远盯着那熟悉的衣料,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我今天穿的衣服。
哥哥也意识到了,怒火一下冲上了他的脸。
“沈嘉!恶作剧也要有个限度!”
可程归远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他的视线死死落在那件血衣上,脸色惨白。
“不会,嘉嘉绝对不会拿孩子来开玩笑。”
爸妈和哥哥愣在原地。
“她一定出事了!”
看着程归远眼里前所未有的慌乱,爸妈和哥哥也突然想起刚才电话里我的语气。
没有哭,没有吵,也没有像以前一样求他们。
语气那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个陌生人。
这一刻,他们心里第一次真正泛起了恐惧。
几个人立刻赶回家。
屋里安静得可怕。
我的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
衣服,首饰全都好好地放着。
什么都没有少。
妈妈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她肯定只是赌气。东西都还在,她能去哪儿?”
哥哥这会儿也缓了过来。
“她肯定是生气我们不陪她去看姥姥,所以去了姥姥的老房子了。”
“走,我们找她去。”
可程归远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他们匆匆走出小区,旁边几个邻居的议论声却传进了耳朵。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小区门口出了事。”
“有个年轻姑娘被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围着打。”
另一个人压低声音。
“那打得可惨了。”
“我隔着一条马路都听见她在喊,声音都哭哑了,地上全是血。”
妈妈的脚步猛地停住。
“她当时好像还对着手机喊哥哥救命。”
另一个人好奇:“那有人去救她了吗?”
“没有。”那人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到底怎么想的,反正最后没人来。”
几个邻居叹着气。
“那么漂亮一个小姑娘,真是可怜。”
哥哥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瞳孔颤抖剧烈。
爸爸和程归远互相看着彼此。
谁都没有说话。
可所有人心里,都在拼命祈祷。
‘不是嘉嘉,一定不是她。’
直到那个邻居忽然又说:
“不过我如果没看错的话,那应该就是去年刚结婚的程太太。”
“婚礼那天我远远见过她,笑得可灿烂了。”
轰,像有什么东西原地炸开。
妈妈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哥哥目眦欲裂。
爸爸嘴唇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程归远疯了一样掏出手机,不停给我打电话。
可始终只有嘟嘟声。
几个人立刻冲进警局,要求调取小区附近的监控。
很快,监控画面被调了出来。
画面里,几个男人将我团团围住。
其中一个人被放大后,哥哥一眼认了出来。
“是他!”之前追尾事故里的司机。
“我不明白,明明我们已经给过钱,为什么这些人还会找上嘉嘉?”哥哥声音颤抖。
程归远却猛地想起了什么。
立刻打开银行软件,查看转账记录。
没有。
这两天根本没有转出过钱。
程归远手指颤抖,拨通了林月的电话。
“归远哥,你们怎么出去那么久,我一个在家好害怕。”
林月声音委屈。
“为什么我银行账户显示没有支出?不是你刷的卡吗?”
没有以前一贯的安抚,程归远的质问让林月那边静了一静。
“我,我不知道啊。可能是银行系统出问题了吧。”
林月带着哭腔。
“归远哥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想和姐姐好好相处。”
“还一直想和姐姐亲近,和她住在一起,怎么可能故意不刷卡害姐姐呢?”
程归远又信了。
他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垂下。
死死盯着监控里那个被围殴的身影。
“是我,都是我的错。为什么我不自己亲自交钱,为什么我不在事后核对。”
哥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嘶哑。
“现在没时间让你自责,先找到嘉嘉!”
“最起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程归远浑身一震。
四个人再次看向监控画面。
画面里的我,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而他们此刻才终于明白,我那通电话,根本不是吃醋赌气。
是最后一次向他们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