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葬礼那天,海城下了一场罕见的暴雨。
  裴玄彻按照我的遗愿。
  将我的骨灰葬在了南山观景台旁的一棵古松下。
  整个过程中,谢景行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跪在泥泞的墓碑前,任由暴雨冲刷。
  他不吃不喝。
  谁来拉他,他就发疯般地咬人。
  直到宋时晏实在看不下去,一针镇定剂将他放倒,强行带回了医院。
  我死后的第二个月。
  谢景行雷厉风行地完成了对许氏集团的全面绞杀。
  许漾在狱中遭到其他犯人的疯狂霸凌。
  据说因为容貌尽毁,精神彻底失常,每天只能在墙角吃自己排泄的秽物。
  而许家那些曾经趋炎附势的亲戚,也全部被谢景行逼得倾家荡产,流落街头。
  他用最残忍的手段。
  清算了所有在这五年里欺辱过我的人。
  海城商界闻风丧胆。
  所有人都说,谢景行彻底疯了。
  但我知道,他只是在寻找一个能让自己继续活下去的借口。
  因为罪魁祸首,正是他自己。
  三年后的一个冬日。
  海城迎来了初雪。
  裴玄彻来看我的时候,在墓碑前放了一束我最爱的桔梗。
  他告诉我,谢景行把谢氏集团所有的股份,全部捐给了癌症研究基金会。
  名字叫“清鸢基金”。
  然后,谢景行彻底从海城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直到五年后的那个求婚纪念日。
  谢景行重新回到了海城。
  他包下了全城的玫瑰。
  就像十年前那个满怀憧憬的夜晚一样。
  只是这一次。
  没有盛大的晚宴,没有恭贺的宾客。
  他独自一人,穿着当年那套纯白的高定西装。
  抱着我的骨灰盒。
  坐在满地的玫瑰花瓣中。
  他手里拿着一枚重新打造的钻戒。
  和当年被他砸碎的那枚一模一样。
  “清鸢,我来娶你了。”
  他声音沙哑,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碎。
  他小心翼翼地将钻戒放在骨灰盒上。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药瓶。
  倒出里面整整一把安眠药。
  没有丝毫犹豫,和着冷水吞了下去。
  药效发作得很快。
  谢景行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紧紧抱着那个冰冷的骨灰盒,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恍惚间。
  他仿佛又看到了十八岁那年。
  那个在破旧出租屋里,把唯一一个煎蛋夹到他碗里的女孩。
  女孩笑靥如花,眼神清澈地看着他。
  “景行,你一定会成为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一滴滚烫的泪水从谢景行眼角滑落。
  砸在鲜红的玫瑰花瓣上。
  “清鸢......”
  “我来找你了。”
  “如果有下辈子,换我把命给你。”
  随着最后一声微弱的呢喃。
  谢景行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
  在满城玫瑰的簇拥下。
  他用死亡,完成了这场迟到了十年的救赎。
  这世间的风雪,终于再也吹不到他们身上。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