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曼宁把文件夹抱回胸前,指甲点着封口贴。
  “知予姐,流程已经封存了。”
  “现在拆开,主持台和大屏那边都要重新确认。”
  我盯着封口贴上的签收时间。
  “我整理的患者信息,谁改过?”
  许曼宁垂下眼,声音轻得像道歉。
  “你别把我想得那么坏。”
  “我只是把文字改得适合答谢会。”
  贺云峥把我叫到走廊拐角,手掌挡在我和后台之间。
  “今晚有捐赠方,有媒体,有院里领导。”
  “你能不能顾全贺家的体面?”
  我抬起手里的胸牌。
  “我的名字被抹掉,叫体面?”
  他眉心压下去。
  “温知予,你现在不是在争事实,你是在让曼宁难堪。”
  “她刚替贺家拉来三千万捐款,你别在领奖前给她添堵。”
  我把胸牌别到衣服上,金属针扣扎得皮肤发疼。
  “那三年来被投诉堵门的人是谁?”
  贺云峥移开视线。
  “你做这些,本来也是贺太太该做的。”
  后方工作区的电话响个不停。
  工作人员把一摞签到表推到我面前。
  “温小姐,家属席有人没到,院办让您核一下。”
  另一个人把平板塞过来。
  “大屏照片缺两张回访授权,麻烦您补签收编号。”
  我翻开重点家属名单,笔尖停在第三行。
  “周念安,关系写错了。”
  工作人员探头。
  “这个不是已故患者周启明的侄女吗?”
  我把回访册翻到红色标签页。
  “她是周启明的女儿,母亲早逝,她陪床到最后一天。”
  “这个关系写错,她会当场翻脸。”
  我继续往下看,脸色冷下来。
  “李玉琴的丈夫写成儿子。”
  “陈伯海的忌日写错月份。”
  “赵书兰家属备注里,不能提补偿款,这一条也删了。”
  许曼宁的助理抱着资料袋经过,我拦住她。
  “名单马上更正。”
  助理皱眉抱紧资料袋。
  “主持台已经催第三遍了。”
  我把错页抽出来。
  “这些不是小错。”
  许曼宁踩着高跟鞋走来,披肩已经披上肩头。
  “知予姐,现场不能因为小细节返工。”
  “家属来了听几句好话,没人会抠这些。”
  我把纸页拍在桌上。
  “人家死了母亲,你连女儿和侄女都分不清!”
  许曼宁眼圈一红,侧身看向贺云峥。
  “云峥哥,我真的只是想让流程顺一点。”
  贺云峥站到我面前,挡住资料袋。
  “温知予,停止干扰流程。”
  我指着资料袋。
  “这些错资料送上台,会出事!”
  他抬手示意工作人员。
  “带她回后方。”
  两名工作人员一左一右站到我身侧。
  “温小姐,先别为难我们。”
  资料袋从我眼前送进主持台,又被另一个工作人员抱去大屏控制台。
  我被带回后方时,入口处传来争执声。
  一个穿黑裙的年轻女人攥着邀请函,声音发抖。
  “我找温小姐。”
  工作人员翻名单。
  “周女士,患者家属统一由许小姐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