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曼宁走上前,端起那副领奖人的笑。
  “周小姐,欢迎你来参加贺家基金会答谢会。”
  女人盯住她。
  “我妈叫什么?”
  许曼宁笑容一滞。
  “您母亲是我们关怀项目里很重要的患者。”
  女人抬高声音。
  “我问你,我妈叫什么!”
  周围宾客转头。
  我冲过去,握住女人冰凉的手腕。
  “念安,先跟我去旁边。”
  周念安一把抓住我的袖口,眼泪砸下来。
  “温小姐,你答应过我的。”
  “我妈最后那段日子,不会被拿来当宣传。”
  我把她带到签名墙后,抽出回访册里那封旧信。
  “我记得。”
  “你母亲周启明,最怕别人说她可怜。”
  “今晚只讲她配合治疗、坚持复健,不提临终细节,不提赔偿争议。”
  周念安咬紧牙。
  “台上那个女人连我妈名字都叫不出来。”
  “你保证,她不会乱念。”
  我拿过补充提醒单,写下三行字,又签上时间。
  “我马上交给贺云峥确认。”
  周念安抓着我的手不放。
  “温小姐,我只信你。”
  我带着提醒单找到贺云峥,他正在和捐赠方代表握手。
  “周念安到了,她要求今晚不要把她母亲的经历当宣传。”
  贺云峥接过纸,只扫了开头。
  “知道了。”
  他把纸递给工作人员。
  “送去给曼宁。”
  我挡住工作人员。
  “你看完。”
  贺云峥压低嗓音。
  “我现在没空陪你逐字核对。”
  “曼宁会处理。”
  我追进化妆间时,许曼宁正对着镜子试披肩。
  助理拿着我的发言稿,红笔划掉大段内容。
  我一把抽过稿子。
  “谁让你删这里?”
  被划掉的那一段,写着我三次登门向周家道歉,解释诊疗争议,陪周念安整理病历。
  许曼宁转身,披肩上的珍珠碰出细响。
  “捐赠方不适合听见贺家曾被投诉。”
  “改成贺家基金主动关怀患者家庭,效果更好。”
  我把稿子摊开在桌上。
  “周念安感谢的是解释和陪伴,不是作秀。”
  “你把事实删了,她会觉得贺家拿她母亲换掌声。”
  许曼宁的眼泪挂在睫毛上。
  “知予姐,你为什么总把我想得那么功利?”
  “我只是想把贺家好的一面呈现出来。”
  我盯着她手里的领奖夹。
  “那你把创办人名字还给我,把回访过程还给患者。”
  门口传来脚步声。
  贺云峥站在那里,脸色沉下去。
  “温知予,你又在逼她?”
  我把修订稿递过去。
  “她删改患者事实。”
  许曼宁退到他身后,声音带着哭腔。
  “云峥哥,我怕讲得太负面,会影响捐赠方。”
  “知予姐一直要求恢复投诉和道歉,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贺云峥抽走我手里的修订稿。
  “领奖前不要再给她施压。”
  我伸手去拿。
  “这份稿子不能上台。”
  他把稿子交给助理。
  “按最终版执行。”
  我只剩怀里的回访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