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峥,你知道这会伤到家属。”
他的声音冷下来。
“温知予,别忘了,你母亲留下的临终手记还存在医院资料室。”
我手指僵住。
他继续盯着我。
“今晚要是闹大,资料室所有纸质档案都要清点封存。”
“那些手记、感谢信、录音整理稿,都在同一个柜子里。”
许曼宁低声吸气。
“云峥哥,你别这样,知予姐会难过的。”
贺云峥握住她的肩,目光还落在我身上。
“她懂分寸。”
答谢会灯光亮起,主持人的声音传进后台。
“大屏幕现在为大家呈现患者关怀项目三年成果。”
屏幕上出现第一张照片。
我站在医院门口,被家属指着鼻子骂。
照片被裁掉了我的脸,只剩贺家基金会的标识。
第二张照片里,我在周家楼下等周念安签回访确认。
旁白却落得干净。
“许曼宁女士带领团队,建立一对一患者家庭关怀机制。”
台下掌声响起。
宾客交头接耳。
“这么年轻就能做起来,贺家眼光不错。”
“许小姐又会募捐,又会做项目,难怪贺总重视。”
贺云峥起身鼓掌,视线越过人群落到许曼宁身上。
许曼宁站在台侧,朝他弯了弯眼。
我挂着“临时协调员”的胸牌,接起院办打来的电话。
院办主任的声音发紧。
“温太太,旧家属刘成海又打投诉电话了。”
“他看见直播预告,说贺家拿患者关怀做宣传,现在吵着要找媒体。”
我捏着手机走到消防通道口。
“把电话转给我。”
电话那头立刻爆出怒骂。
“贺家还有脸办答谢会!”
“我老婆那时候疼成那样,谁来关怀过!”
我翻开回访册,找到刘成海那页。
“刘先生,我是温知予。”
对面喘息停了一下。
我压住胸牌边缘。
“您太太的病例我记得。”
“去年十月十二号,您说她最讨厌被写成坚强病人。”
“今晚答谢会不会出现她的名字和照片。”
刘成海的声音哑下来。
“温小姐,你还在管这事?”
我盯着台前晃动的灯。
“我在。”
“如果后续有人联系您,您让对方先找我确认。”
电话挂断时,台上响起主持人的介绍。
“下面有请患者关怀项目创办人,许曼宁女士上台领奖。”
掌声掀起来。
许曼宁接过奖杯,打开领奖夹。
她念出的第一句,是我熬到凌晨三点写下的开场。
“患者关怀不是站在台前接受掌声,而是在电话那头接住每一个崩溃的夜晚。”
我站在后方,手里的电话还没放下。
她继续往下念。
“三年来,我全程跟进多个患者家庭,陪他们走过沟通、和解与重建信任。”
周念安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面。
“你全程跟进?”
主持人上前压低话筒。
“这位家属,请先坐下。”
周念安甩开工作人员的手。
“我妈住院到去世,来我家的只有温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