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沉下去。
  “温知予,别在这里失控。”
  我一字一句。
  “我不替她担责。”
  贺云峥拿出手机,拨通院办主任。
  “准备清点资料室。”
  我身形一顿。
  他盯着我,语气冷硬。
  “温女士母亲留下的临终手记、病人感谢信、录音文字稿,全部封存。”
  “今晚答谢会相关资料也一起查。”
  我攥紧回访册,指节发白。
  “贺云峥,那是我妈留下的东西。”
  他没有挂电话。
  “那就别让我难做。”
  周念安站在旁边,眼泪还没干。
  “温小姐,你不用替他们低头。”
  我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道歉稿。
  纸上已经写好我的身份。
  贺家基金会临时协调员,温知予。
  台上话筒被递到我手里。
  主持人僵硬地笑。
  “刚才流程里出现了一点误会,请项目协调人员向家属解释。”
  我站到台前,台下手机镜头全举起来。
  许曼宁躲在贺云峥身侧,只露出一双发红的眼。
  我捏着稿纸,声音从话筒里传出去。
  “对于今晚患者故事呈现和感谢信归属出现的错误,我作为现场临时协调员,向周念安女士道歉。”
  周念安红着眼摇头。
  “我不接受。”
  我继续念完那张纸。
  “后续贺家基金会会重新核对资料,避免类似情况发生。”
  台下议论声压不住。
  “临时协调员背锅?”
  “创办人站台领奖,出错让后方的人道歉?”
  “这不就是拿病人家属作秀吗?”
  贺云峥走到周念安面前,声音放软。
  “周小姐,今晚确有流程疏漏。”
  “你有任何诉求,可以继续和知予沟通。”
  周念安甩开他的手。
  “别再让温小姐替你们收拾烂摊子!”
  贺云峥回头看我。
  “先把她稳住。”
  我把话筒交还主持人,摘下胸牌别针。
  贺云峥已经转身去扶许曼宁。
  许曼宁靠在他身侧,小声抽泣。
  “云峥哥,是我给贺家添麻烦了。”
  贺云峥替她挡开镜头。
  “别怕,已经处理了。”
  手机震了一下。
  江闻序发来消息。
  “我到医院资料室门口了,授权文件已出示。”
  我垂下手,回了一个字。
  “取。”
  第二条消息很快跳出来。
  “温老师的临终手记、病人感谢信、回访资料箱,已经装车。”
  我把回访册最后一页合上。
  那里面有三年来所有电话、登门、赔礼、和解、禁忌。
  也有每一个家属不能再被触碰的伤口。
  院办主任的电话打进贺云峥手机时,他还站在许曼宁身边。
  贺云峥接起电话,眉头皱起。
  院办主任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慌得变了调。
  “贺总,资料室的柜子空了!”
  “温太太委托江闻序把手记、感谢信和回访资料都带走了!”
  “她本人也联系不上了!”
  贺云峥脸色骤变,扶着许曼宁的手松开。
  他回头找她,只看见地上那枚“临时协调员”胸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