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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沈照川终于来了。
  他站在我家楼下,按了十几次门铃。
  我没有开。
  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听见门铃声,眉头皱得很深。
  “要我让保安请他走吗?”
  “不用。”
  我打开手机。
  一开机,沈照川的消息涌进来。
  “温知夏,你什么意思?”
  “语霏说你把东西全退回来了。”
  “就因为今天没带你进咨询会,你要闹到这个地步?”
  “我不是说了吗,你听了也没用。你非要进去受刺激?”
  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他皱眉不耐的样子。
  过去我最怕他这样。
  只要他冷脸,我就会慌张解释,拼命证明自己不是无理取闹。
  可现在,我只觉得累。
  我回复:“分手。”
  两个字发出去,楼下门铃停了。
  下一秒,他电话打进来。
  我接了。
  沈照川压着火:“温知夏,你别拿分手威胁我。”
  “没有威胁,是通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再开口时,他声音冷下来:
  “你是不是觉得你爸宠你,你就能随便任性?志愿马上就要填了,你离开本市能去哪?国外那些学校听着好听,回来谁认?”
  “我认。”
  我平静道。
  “我自己认,就够了。”
  沈照川像是听见笑话。
  “你从小娇生惯养,连公交都坐不明白,你去国外生活?知夏,你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
  父亲的脸色彻底沉了。
  我按住他的手,继续说:
  “沈照川,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没有你就活不了?”
  他沉默。
  沉默就是答案。
  我笑了笑。
  “那你看好了。”
  我挂断电话,拉黑。
  世界终于安静。
  第二天一早,我回学校拿毕业证。
  班主任陈老师看见我,很惊讶。
  “你一个人来的?沈照川和林语霏呢?”
  我淡淡道:“不知道。”
  陈老师没再多问,把毕业证递给我,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差点忘了,这是你高一参加市美术馆青少年修复体验营时的作品照片。我一直替你收着。”
  我愣住。
  纸袋里,是几张泛黄照片。
  照片上的我穿着蓝色围裙,低头用细笔补一幅破损的花鸟小轴。
  那时我眼神专注,指尖稳得不像十六岁。
  陈老师看着照片,感慨道: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不该把画笔放下。你那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喉咙发紧。
  这三年,所有人都只问我能不能考上沈照川身边的学校。
  只有陈老师记得,我原本也发过光。
  我把照片收好。
  “老师,我准备去学文物修复了。”
  陈老师怔了怔,随后笑了。
  “好啊,这才像你。”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推开。
  沈照川走进来,身后跟着林语霏。
  他看见我,第一句话就是:
  “你还真敢来学校闹?”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只是来拿属于自己的毕业证。
  在他眼里,却永远是在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