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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交出的监控,比我想象中更完整。
三个月前的深夜,林语霏刷了沈照川的备用门禁,进了仓库。
她显然很熟悉位置,直奔最里面的木架。
十分钟后,她抱着箱子离开。
画面里,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周律师放大截图。
“这是她舅舅,林建荣。早年做过古玩中介,近几年一直在灰色市场活动。”
沈父脸色铁青。
“她怎么会有照川的备用门禁?”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沈照川身上。
他脸色发白。
“她说住在家里不方便,怕晚上出门买药打扰佣人,我就……”
他没说下去。
沈父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清脆响亮。
“糊涂!”
沈照川偏过头,没有躲。
我坐在沙发上,平静地看着。
从前他皱一下眉,我都会心疼。
现在他挨了一巴掌,我心里没有半分波动。
原来不爱以后,人真的会变得清醒。
警方很快锁定林建荣最后出现的地点。
城南旧货市场。
那里鱼龙混杂,许多来路不明的旧书、旧画、旧器物都会在那里转手。
父亲不让我去。
我坚持。
“我不靠近交易现场,只去辨认箱子和资料。”
周律师也说:“温小姐熟悉温女士笔迹和标记,有她在,能减少误判。”
父亲最终同意。
当晚,警方布控。
我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旧货市场昏黄的灯。
沈照川也来了。
他站在另一辆车旁,几次想靠近,都被父亲的人拦下。
我没有看他。
晚上九点四十,林建荣出现。
他拎着黑色行李袋,警惕地左右张望。
交易对象是一名戴帽子的中年男人。
两人在巷口交谈几句,林建荣拉开袋子。
里面露出樟木箱一角。
我呼吸一紧。
“是它。”
警方立刻行动。
巷子里一阵混乱。
林建荣想跑,被按倒在地。
可那个戴帽男人反应极快,抱起箱子钻进侧巷。
我下意识推门下车。
周律师惊道:“温小姐!”
我没有冲上去,只迅速绕到市场另一侧。
小时候,母亲常带我来这片旧货市场。
她说,真正的旧物不在明亮展柜里,而在灰尘、讨价还价和无人注意的角落里。
所以我知道,侧巷尽头不是死路。
那里有一道很窄的铁门,通向后街。
我绕过去时,戴帽男人正抱着箱子冲出来。
他看见我,愣了一瞬。
我没有逞强去拦,只举起手机,对准他的脸按下连拍。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他下意识抬手挡脸。
也就是这一秒,追来的便衣警察从后方扑上来,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箱子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心口狠狠一颤。
“箱子!”
周律师赶到,立刻戴上手套检查。
箱锁被撬过,但主体还算完整。
警方把林建荣和买家带走。
林语霏却不在。
审讯室外,我隔着玻璃看见林建荣垂头丧气地交代。
他说,林语霏把箱子偷出来后,起初只是想找有没有值钱东西。
结果发现里面有母亲的笔记和几张旧照片,照片背后标着一件失踪唐代绢画的疑似流向。
林建荣嗅到钱味,便联系了境外买家。
“林语霏呢?”我问。
警察说:“她把箱子交给林建荣后就躲起来了,目前还在追查。”
我点点头,手心却全是冷汗。
直到箱子被送进鉴定室,我才终于看见里面的东西。
母亲的手稿整整齐齐放着。
最上方是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
“给长大后愿意拿起修复刀的知夏。”
我的眼泪一瞬间砸下来。
我拆开信。
母亲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知夏,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找到自己的路了。”
“不要为了任何人缩小自己。你生来不是谁的陪衬,你的手能修复破碎的纸,也能握住完整的人生。”
我攥着信,哭得几乎站不稳。
父亲扶住我,眼眶也红了。
沈照川站在门外,脸色惨白。
他听见了。
也终于明白,他曾经轻慢安排的,是我母亲用一生信念托举过的路。
我抬起头,隔着玻璃看向他。
这一刻,我忽然不恨了。
因为他已经不值得我浪费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