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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立刻回佛罗伦萨。
  父亲替我向学院申请了短期项目延期。
  安娜教授得知原委,只回了我一句话:
  “去完成你母亲未完成的事。课堂可以等,使命不会一直等。”
  接下来半个月,我跟着专家组整理母亲的手稿。
  那幅唐代绢画名叫《春山宴乐图》,二十多年前流失海外。
  母亲生前一直怀疑,它被拆换过装裱,伪装成普通民国仿作,在地下市场流转。
  她留下的笔记里,有颜料分析、题跋拓片、旧藏印对比,还有一份未完成的追索报告。
  我越看越震撼。
  这些年,我总以为母亲只是温柔地坐在工作台前修纸补画。
  直到此刻才明白,她也曾独自奔走在异国街头,和无数冷漠、推诿、贪婪周旋。
  她不是脆弱的旧梦。
  她是一把安静却锋利的刀。
  专家组决定派人去海外拍卖预展现场核验。
  父亲不放心我去。
  我主动申请同行。
  “我熟悉母亲笔记,也在学修复,我能帮忙。”
  父亲沉默很久。
  “知夏,这不是普通旅行。”
  “我知道。”
  “你可能会被质疑,被轻视,甚至被赶出来。”
  我合上资料。
  “那就让他们质疑。”
  “我会用证据说话。”
  临行前一晚,沈照川来了温家。
  保安拦着,他便站在门外等。
  我原本不想见。
  父亲却说:“该断清楚的,就断得更清楚。”
  我走到门口。
  沈照川看见我,眼底亮了一瞬,又很快黯下去。
  “我听说你要去追索那幅画。”
  “嗯。”
  “我申请跟团做法律志愿支持,被拒了。”
  “正常。”我说,“你没有资格接触这个项目。”
  他脸色白了白。
  “知夏,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但我是真的想帮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疲惫。
  “沈照川,你总以为弥补是你想给什么,我就必须接受什么。”
  “可真正的弥补,是别再来打扰我。”
  他眼眶发红。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我没有犹豫。
  “回不去。”
  他喉咙发紧。
  “哪怕我什么都不要,重新追你?”
  我笑了笑。
  “你不要什么,是你的事。”
  “我要什么,才是我的人生。”
  铁门缓缓合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追上来。
  隔着门缝,我看见他站在原地,像终于明白,有些人一旦走远,就真的不会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