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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拍卖预展设在一座私人庄园。
我们以普通藏家顾问身份进入。
展厅里灯光柔和,香槟与低声交谈流动在昂贵地毯上。
《春山宴乐图》挂在最里侧。
拍卖行给它的标注是:二十世纪早期仿唐绢本。
起拍价不高。
这正说明他们心虚。
我站在画前,呼吸一点点放轻。
画中山色青绿,人物衣带细若游丝。
边缘装裱确实被换过,但在右下角一处微小残缺里,我看见了母亲笔记中提到的朱砂底层。
我的心跳陡然加快。
专家低声问:“能确认吗?”
“还不够。”
我拿出便携放大镜,仔细观察旧藏印残痕。
母亲笔记里说,真迹第三枚藏印因火灼只剩半圈。
而眼前这幅画,在新补绢色下,隐约透出半枚暗红印痕。
位置完全吻合。
我低声道:“高度疑似真迹。”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道外语男声。
“女士,请不要靠太近。”
拍卖行负责人走来,笑容礼貌,眼神警惕。
“这只是一件普通仿作,不值得诸位如此紧张。”
我抬头看他。
“既然普通,为什么不允许我们申请技术检测?”
他笑意淡了。
“因为卖方不愿意。”
“卖方是谁?”
“保密。”
专家上前交涉,对方却态度强硬,甚至要求我们离开展厅。
正在僵持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也许我可以回答卖方是谁。”
我回头,看见沈照川站在那里。
他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我眉头皱起。
他走到负责人面前,用流利外语开口:
“你们的委托链条里,有一家离岸公司。三天前,这家公司试图通过我父亲旧友的律所补做来源文件。”
他把资料递给随行专家。
“我没有接触项目核心,只查了公开商业登记和律所异常委托。”
“卖方背后的人,和林建荣联系过。”
负责人脸色终于变了。
专家立刻联系国内工作组。
拍卖行仍想拖延。
我上前一步,把母亲笔记复印件和现场观察记录放在桌上。
“我们现在正式提出异议。”
“这件拍品涉嫌非法流失文物,且来源文件存在重大造假嫌疑。”
展厅里的宾客纷纷看过来。
负责人压低声音:
“温小姐,你知道这样会让拍卖行很难堪吗?”
我直视他。
“被偷走的东西回家前,难堪的不该是我们。”
当天夜里,拍卖行紧急撤拍。
消息传出,国内外媒体哗然。
我站在庄园外,看着雨后的天空,手指还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母亲,我终于替你往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