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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深摔门走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我站在满地的狼藉中，慢慢蹲下。
六年。
十八岁到二十四岁。最好的年纪，我给了一个人。我以为我们会熬过苦日子，然后一起变好。
可后来他的日子变好了。而我不在他的好日子里。
手机震了。
是方芷晴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站在星湖湾那栋别墅的院子里。身后是大片盛开的栀子花。阳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她笑得很温柔。
配文：“宋小姐，房子我很喜欢，栀子花也是。谢谢您的眼光。”
我盯着那张照片。
栀子花。她知道我喜欢栀子花。她故意在那里拍照，故意给我看。她在告诉我，不是我输了。是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赢。
我没有回。截图，保存。
然后拨了谭律师的电话。
“谭律，帮我准备几份材料。”
“宋小姐请说。”
“第一，我和顾衍深同居期间共同财产的清单。房租、家具、生活开支，我要一笔一笔列清楚。”
谭律师顿了顿：“可以。”
“第二，六年前我母亲借给他的十万块，当时的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我都有。我要启动追索程序。”
“第三，我要起诉。”
“起诉什么？”
我靠在沙发边，看着茶几上那份婚前协议：“方芷晴在婚前恶意介入，侵占了本该属于我和顾衍深的共有财产。那套星湖湾的别墅，首付款里有一部分是顾衍深用我和他的共同积蓄支付的。”
谭律师沉默了几秒，声音变了：“宋小姐，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他会身败名裂？”
“不。”谭律师说，“意味着您和顾衍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我笑了：“谭律，从他让方芷晴住进我挑的婚房时，那条路就断了。”
挂断电话后，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三年前的照片。那时候顾衍深的公司刚起步，我陪他在办公室熬夜。凌晨三点，他趴在桌上睡着了，我偷拍了一张。
照片里他枕着一摞文件，眉头皱着，手边放着一杯速溶咖啡。我曾经觉得那是我们最苦也最甜的日子。
现在再看，只觉得讽刺。
因为照片背景里，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打开着一个聊天窗口。收信人，正是方芷晴。
聊天内容只有一句。
方芷晴说：“顾哥，别太累了。以后我帮你。”
三年前。原来三年前，他们就有联系了。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还在给熬夜的他泡咖啡。
我关掉相册，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来。
桌面壁纸还是我和顾衍深的合影。那是在公司楼下拍的，他难得有了笑容，我靠在他肩头。
我右键，删除。
然后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清算”。
我要让他知道。
他不是我的救世主。而我，也不是他随手可弃的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