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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母亲给了我一样东西。
一只红木盒子。盒子很旧,漆面斑驳,锁扣生锈。母亲把它推到我面前,眼睛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沉重。
“年年,本来打算你结婚那天给你的。”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存折,一张旧照片,还有一串钥匙。
存折是我父亲的名字。存款余额:三十万。
照片上,一个年轻男人穿着军装,眉目端正,怀里抱着一个扎马尾的小女孩。
那是我。
六岁。
“你爸牺牲那年,部队给的抚恤金加保险,一共五十万。二十万供你读书生活,剩下的三十万,我一直没动。”母亲的声音很轻,“他说过,这是他唯一能留给你的嫁妆。”
我攥着存折,手指发抖。
照片上的男人笑得很温和。我已经记不清他的声音了,只记得他手掌很厚很暖,能把我整个小手包住。
“妈——”
“别哭。”母亲坐到我身边,“听我说完。”
“还有一串钥匙。”
我拿起那串钥匙。一共三把,锈迹斑斑。
“这是什么?”
母亲看着钥匙,眼眶发红:“你爸在城南老街买过一间铺子。那时候他才刚当兵,一个月津贴没几个钱,全攒下来,说以后给你开个店。后来他走了,铺子就一直空着。我没去管,也没告诉你。我怕你想起他伤心。”
我捏紧钥匙,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
“现在给你。”母亲握住我的手,“年年,你爸说过,女孩子最要紧的,是自己的底气。别人的钱会跑,别人的心会变。只有你自己立得住,才站得稳。”
我忽然想起顾衍深说的那番话——“宋年年,没有我你能干什么?”
那时候我答不上来。
可现在,母亲把答案递到了我手里。
我抹掉眼泪:“妈,那三十万我要用。”
母亲看着我。
“我要当年所有转账给他的记录,整理成证据。然后,起诉他。”
母亲没有问别的。她只点了点头:“够吗?”
“够了。”
第二天,我去银行查了存折。三十年利息,加上本金,一共四十余万。
我取了十万,订了一辆车。不是给自己开的。是给星湖湾物业的垃圾清运车。
谭律师帮我起草了第一份律师函。内容很简单——今有顾衍深先生拖欠宋年年女士借款及共同财产分割款,共计六十七万八千元。限七日内清偿,逾期我方将依法提起诉讼,并追索方芷晴女士名下星湖湾A区12栋涉案资产。
我把律师函和六年前的转账记录、微信聊天截图,一起复印了三十份。
然后叫了闪送。
收件人:顾衍深公司全体员工。
备注:请转交总裁办。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沙发里。
手机震了一下。
顾衍深发来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你疯了?”
我没回。
三分钟后,他又发来一条:“有什么冲我来,别扯芷晴。”
我回了一句:“你觉得我欠她的?”
他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我没接。
他再打,我再挂。
最后,他发来语音。声音又急又怒:“宋年年,你这样只会让事情更难看。那些东西发给公司的人,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打字:“没什么好处。但我高兴。”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
最后他发来一行字:“你想要什么?”
我看着屏幕笑了。
我想要什么?
我想让他知道,他所以为的“旧衣服”,脱了也能活。而且,活得比穿着他时更体面。
我回:“要你记住。我能陪你上去,也能把你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