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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场面,比我预想的还要精彩。
  顾衍深的公司在城北写字楼的十二层。三十份律师函发出去,不到半天,整个公司都炸了锅。
  方芷晴的工位在行政总监办公室,紧挨着顾衍深的总裁办。平时她走的是温婉路线,穿素色套装,说话温声细语。可那天,有人拍到她冲出办公室,脸上的妆都花了。
  她站在走廊给顾衍深打电话,声音尖得整个办公区都听得见:“顾衍深,你不是说她会忍吗?你不是说她闹不出什么来吗?现在律师函都寄到公司了,说星湖湾那套房子有问题,要冻结资产!你是不是在骗我?”
  当天下午,方芷晴请了假。
  和她同组的行政专员偷偷跟朋友说,方芷晴走的时候,直接把顾衍深送她的一只玉镯扔在了桌上。
  监控拍下那个画面。方芷晴怒气冲冲地按电梯,身后的顾衍深追出来,脸色铁青,伸手去拉她。
  方芷晴扬手就是一巴掌。
  声音响得连前台都听见了。
  “顾衍深,你连一个宋年年都摆不平,凭什么让我给你生孩子?”
  顾衍深被打得愣住了。电梯门关上,方芷晴走了。留下他一个人站在走廊里,领带歪斜,左脸红肿。
  这段监控不知被谁截了图。
  当晚,我的手机上收到了二十多条消息。有顾衍深公司员工发来的,有他们合作方发来的,还有几个不知名的号码。
  其中一条写得很直白:“宋小姐,星湖湾那套别墅我们查了,确实是用顾总个人账户付的款。但首付的日期,是在您和顾总还没有签任何协议之前。这笔钱严格来说,算你们的共同财产。如果打官司,方芷晴得吐出来。”
  我回复:“谢谢。帮我继续查。”
  对方回:“放心。盛恒资本的人,最乐意看顾衍深吃官司。”
  盛恒资本。顾衍深最大的竞争对手。
  我没有找他们。但他们找上了我。也许在商场上,雪中送炭的人少,落井下石的多。而顾衍深这几年做事太绝,想踩他一脚的人,比我想象的多得多。
  那天晚上,顾衍深又来了母亲家。
  他没上楼。就站在楼下。母亲看见了,没告诉我。她只是拉上了窗帘,把客厅的灯光调暗了些。
  我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顾衍深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支烟。他以前不抽烟的。说抽烟伤肺,他要留好身体,以后给我和孩子更好的生活。
  现在他一支接一支地抽,脚下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
  手机响了。
  我接起来。
  他声音哑得厉害:“年年,能不能下楼说几句话?”
  “就在电话里说。”
  沉默了几秒。
  “那份协议,是芷晴让律师加的。她说这是法律风险隔离,说她是公司法务出身,懂这些。我当时公司有笔融资在谈,我不想节外生枝——”
  “顾衍深,”我打断他,“融资的事,是你求着人家投的。你第一次路演,谁帮你写的讲稿?你第一次对赌,谁提醒你别加杠杆?你第一次跟投资人喝酒,谁替你挡的?”
  他呼吸一窒。
  “是我。”我慢慢说,“所以你跟我谈融资?你哪一笔融资里没有我的影子?”
  他沉默了。
  我又说:“还有,你别骗自己了。那份协议是你默许的。你知道方芷晴的心思,也知道她想要什么。你只是觉得,我反正不会走。”
  “年年——”
  “我再说一遍,”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我叫宋年年。不是你嘴里那个可以被随便打发的女人。你给我的一切,我都还给你。而我给过你的,我会连本带利地要回来。”
  电话那头,顾衍深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最后他哑着嗓子,问了一句:“你就这么恨我?”
  我说:“不恨。恨是还有期待。对你,我什么都没了。”
  挂断电话。
  我拉好窗帘,回到卧室。
  母亲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父亲那张旧照片。
  她抬头看我:“年年,都处理好了?”
  “快了。”
  母亲点点头,忽然笑了:“你爸要在,一定会说,这才像我闺女。”
  我也笑了。眼泪掉下来,但嘴角是扬着的。
  因为我知道,她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