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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三天后,我在盛恒资本的会议室里,又见到那只玉镯。
是方芷晴还回去的那只。
坐在会议桌对面的是盛恒的副总裁,陈屹。
三十五岁,眉眼清淡,西装笔挺。长相不算惊艳,但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压迫感。他翻开面前的文件,把一张照片推过来。
照片里是那只玉镯。碧玉雕成,水头很好,握在黑色丝绒上格外莹润。
“这只镯子您认识?”
“认识。”
“能说说来历吗?”
我停了两秒:“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遗物之一。六年前顾衍深开第一家公司时,我把它卖过。后来他赎回来,我以为是他念旧情。直到前几天,我才知道他在三个月前转赠给了方芷晴。”
陈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
“您有证据证明这只是您的东西?”
“有。”我拿出手机,“这是镯子的老照片。内圈有三个刻字——念念安。那是我爸生前刻的,取自我的小名,年年。”
陈屹接过手机看了看。
好一会儿,他只说了一句:“顾衍深不冤。”
我看着他:“陈总,盛恒资本跟我联系,不只是为了一只镯子吧?”
他没否认。助理从门外进来,放下一叠文件。陈屹推到我面前:“这是我们查到的部分资料。过去两年,顾衍深通过方芷晴转移了至少四笔资产。其中包含半年前他收购鼎业科技的部分股权,实际代持人就是方芷晴。代持的目的,是规避婚前财产登记。”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原来不止那份协议。他从半年前开始,就已经在铺路。
陈屹看着我,眼神平静:“宋小姐,盛恒对顾衍深的公司有兴趣。但我们从不做不明不白的买卖。您手里有当年参与创立的证据,有替他还债的转账记录,也有他涉嫌恶意转移共同财产的线索。盛恒想要的,是正面交锋,不是背后捅刀子。”
“所以您是来合作的?”
“不。”他放下钢笔,“我是来告诉您,您现在握着的东西,不是一把钥匙,而是一把刀。”
我抬头看他。
“您可以捅一刀,让他痛一阵。也可以多捅几刀,让他再也爬不起来。”
陈屹靠在椅背上,声音不疾不徐:“但前提是,您得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我低头看着那只玉镯的照片,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
六年前,我跪在母亲面前,哭着说:“妈,你帮帮他。”
五年前,他抱着我说:“年年,等公司上市,我一定风风光光娶你。”
一年前,他皱眉看着我:“你能不能打扮得体面点,见客户时别给我丢脸。”
半个月前,他把协议推给我:“你签了,我们好好过。”
他不是忘了过去。他是嫌那段过去太穷酸。而我,从头到尾都在他的穷酸里。
我抬起头。
“陈总,我想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一手建起来的东西,一块一块碎掉。”
陈屹没笑。他只是重新拿起钢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么,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