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回到春熙院,我攥着那支赤金点翠步摇,指尖摸过笺纸上的字迹。
  春杏站在旁边小声叹气:“夫人,侯爷还在诏狱受苦,这份生辰礼,现在看着反倒叫人心酸。”
  我把步摇放回锦盒收好,压在妆匣最里面。
  “传我命令,让玄玑阁所有人,全力搜查周怀安的府邸。”
  我脸色沉下来,
  “掘地三尺也要把他跟惠王来往的书信、账册全部挖出来。小书吏现在半死不活,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天意,我们不能把宝全押在他身上。”
  暗线领命火速出去办事。
  没过两个时辰,出去抄查周府的玄玑阁手下回来复命。
  “阁主,周怀安家里翻遍了书房、密室、夹墙。普通贪赃受贿的账本搜出来一大堆,但是他和惠王来往的亲笔信一封都找不到。”
  “要么周怀安收到风声提前销毁了,要么,这些信根本就没放在自己家里。”
  我眉头皱紧。
  周怀安是个老狐狸,做事谨慎得离谱。
  重要的东西绝不会留在自家府宅等着被抄。
  “周怀安有没有心腹亲信?有没有一处不登记在自己名下的私宅别院?”
  “回阁主,查到一处城郊别院,是挂在他远房外甥名下,平日里周怀安经常悄悄过去落脚。我们的人已经赶过去了,但是怕打草惊蛇,还没硬闯。”
  “立刻过去。”我站起身。
  春杏急了:“夫人,那边很危险!惠王的人说不定也盯着那处别院!”
  “越是危险,越不能交给下面人办。要是关键证据被惠王的人抢先一步烧了,我们就彻底输了。备马车,带上二十个精锐暗线随行。”
  车马直奔城郊别院。
  这座别院藏在山林边上,看着普普通通,院墙很高,门口只有两个老仆看门。
  玄玑阁暗线悄悄摸过去,直接控制住看门的人。
  踹开院门冲进去,院里冷冷清清。
  书房就在别院正屋。柜子、地板、房梁全部仔细搜一遍。
  箱子里面全是金银古玩,唯独不见最重要的往来密信。
  “阁主,会不会已经被人拿走了?” 手下急得满头大汗。
  我伸手敲了敲书桌底下,一块木板声音是空的。
  “撬开。”
  木板被撬开,里面是一个铁皮匣子。
  匣子上了锁,暗线一刀劈开铜锁。
  匣子里只有一小叠书信。
  我飞快翻看完,心凉半截。
  全都是周怀安跟各地官员收受贿赂的往来条子,依旧没有惠王的亲笔手信。
  只有一张被撕烂大半的碎纸,拼起来能看见零星只言片语:“待萧砚辞倒,兵权归魏州调度”。
  就这么半张烂纸片,根本拿不上三司大堂当铁证。
  “该死。” 我把碎纸扔在桌上,“周怀安留后手了。真正的信件,他没有放在任何私宅。”
  我脑子里飞速琢磨,周怀安现在关在诏狱。
  什么东西,他既不能放家里,又不能放别院,还得保证出事之后,能拿出来要挟惠王保全自家老小?
  “是人证。” 我脱口而出,
  “周怀安手里握着能拿捏惠王的东西,但不在纸上。他留了一个活口证人,握在自己信得过的人手上。一旦惠王敢背弃承诺,这个人就会跳出来揭发一切。”
  就在这时,一名暗线匆匆跑进来禀报。
  “阁主!城外医馆传来消息!小书吏醒了!但是身体太弱,说不了长句子,只断断续续说了一句:周怀安有个管家,叫周福,是他本家侄儿,所有秘密都交给周福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