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立刻联系了许妍。
她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声音带着哭腔。
"林晚，我们被骗了。"
我让她慢慢说。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复述当晚的经过。
演唱会确实是真的。
内场票、舞台、灯光、歌手，一切都和周宁说的一样。
大家都很兴奋，拍照发朋友圈。
觉得这次真是赚到了。
演唱会结束后，周宁让所有人上了一辆接驳车。
"庆功宴就在附近，半小时就能回酒店。"
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栋写字楼前。
周宁说庆功宴的场地就在里面，是贵宾厅。
进去后，周宁让大家把手机和证件交给前台统一保管。
"这是贵宾厅的规矩，怕有人偷拍歌手。"
许妍说。
"我们都信了。"
"我们以为只是吃个饭，见见歌手，然后就走。"
周宁让所有人坐下。
"这是庆功宴的娱乐环节，可以体验一下。"
她打开那个借贷软件。
"大家登录账号。"
"先借一笔体验额度，就几千块，赢了可以全额还回去，输了我帮你们垫。"
"为什么要借钱？"
有人问。
"这是贵宾厅的规则，必须有消费记录才能进入下一个环节。"
"下一个环节才能见到歌手。"
有人拒绝了。
工作人员走过来，拿出一个平板。
上面是那个人的照片。
不是普通照片。
是周宁借口做班级相册、帮忙修手机时，从我们手机里导出的照片。
"他们说如果不配合，就把照片发给我们的家人和老师。"
许妍哭出声。
"他们手里有我们所有人的通讯录。"
周宁站在旁边，没有阻止。
"你们配合一下，很快就结束了。"
许妍藏了一部备用手机在外套内袋里。
她趁大家慌乱时偷偷打开录音。
录音里，周宁说。
"这些钱全部先转我账户，我统一结算。"
"你们放心，赢了大家都有分。"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没来的那个怎么办？"
周宁沉默了几秒。
"她那份资料还在我这里。"
许妍说，那个男人问周宁是不是确定那个人的资料可以用。
"可以，资料齐全，额度也查过了。"
"林晚，他们说的就是你。"
许妍的声音很轻。
"如果你去了，你也会被逼着借钱。"
我捏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许妍说后来有人报了警。
才让他们离开。
但借款已经转出去了。
钱全部进了周宁的账户。
"借贷平台按事先约定从周宁控制的账户中抽成，剩余款项被她用于还旧债和继续下注。"
许妍说。
"她根本不是带我们去赌，她是用我们的钱填她自己的窟窿。"
我问窟窿是什么。
"不清楚，只知道周宁欠了很多钱。"
我挂断电话，立刻打开电脑。
我把每个同学发在群里的时间线、借款截图和许妍的录音全部整理出来。
演唱会结束时间，晚上九点半。
第一笔借款转出，十点四十二分。
收款账户，周宁个人账户。
我又翻出之前保存的那张订单截图。
付款方是"澳亚商旅接待"。
但演唱会门票是真的。
这说明周宁确实花钱买了票。
但庆功宴是她自己安排的。
周宁用演唱会把大家骗到外地。
再用庆功宴把大家困在包间里。
最后逼大家借款。
我想起她说我的资料还在她手里。
如果我去了，我也会被拍到那些照片。
如果我拒绝借款，那些照片就会被发给我爸妈。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转账记录。
手指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