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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宁被警方控制后,涉案的借贷平台和接待人员也被调查。
警方发现,这不是周宁一个人的骗局。
那个借贷平台专门针对年轻人设计。
注册时必须上传照片和通讯录。
名义上是风控。
实际上是威胁工具。
平台承诺额度高、放款快。
但实际到账的钱扣除各种手续费后只剩下一半。
接待方和平台是合作关系。
他们提供场地和筹码。
周宁负责把人带过去。
平台负责逼人借款。
钱款先进周宁的账户。
周宁再按比例分给接待方和平台。
这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周宁不是被动的受害者。
也不是被控制的工具。
她是这条链条上的主动参与者。
她选择了我们,设计了演唱会,收集了资料。
带我们去了外地,亲手把我们交给了那些人。
警方把几份证据并排投到会议室的幕布上。
左边是周宁和接待方确认人数、包间和分成的聊天记录;中间是十笔借款的流向;右边是她电脑里的候选名单。
每一页都能对上时间,连她在群里催大家填资料的时间,也和后台记录吻合。
我突然明白,她们从外地回来后为什么谁都不肯先开口。
骗局里最狠的地方,从来不是那笔钱,而是让受害者以为自己也有错,以为只要沉默,事情就能过去。
学校召开了紧急会议。
校长说这不仅是一起诈骗案。
更是一起利用同学信任、组织跨境犯罪的恶劣事件。
周宁的贫困生资格被取消。
奖学金被追回。
学籍被保留但要接受调查。
"她只是赌博成瘾。"
有人说。
"不应该毁掉她的前途。"
"她家里本来就穷。"
又有人说。
"逼她还钱只会让她更走投无路。"
导员在会上说了一句话。
“贫困不是犯罪的理由,成瘾也不是伤害他人的借口。”
她停了停,又把话说得更明白。
“这件事不该被写成谁更可怜。周宁欠债,是她该面对的后果;许妍她们被威胁、被逼着借钱,也不该为别人的犯罪承担羞耻。”
会议结束前,学校保卫处提醒大家,不要在班级群转发受害者的姓名、借款金额和照片。
有人已经把现场偷拍视频发到网上,辅导员当场要求删除,并把相关账号和截图一并交给警方。
那天以后,班级群第一次安静下来。
不是因为大家没有话说,而是终于有人把该说的话说清了。
警方公布了阶段性调查结果。
周宁从去年十月到今年九月。
累计在赌球上输掉二十三万。
她向七个网贷平台借款。
向四名同学借钱。
又通过这次外地行程从十名到场同学那里骗取借款共计十八万。
这些钱先进入周宁控制的账户,再按约定分给借贷平台。
剩余部分被她用来还旧债和继续下注。
警方还发现,周宁在组织这次行程前,已经输掉了所有能输的钱。
她最后一次下注是在出发前两天。
押了五万块在一场足球比赛上。
她输了。
所以她更急着带我们去外地。
警方问她,如果那场比赛赢了,她还会不会带我们去。
"不知道。"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赢一次,就能把所有窟窿补上?"
周宁点头。
"你输了多少次?"
周宁说不清楚。
她已经记不得了。
警方拿出一张统计表。
上面记录了周宁过去一年的所有下注记录。
她一共下注一百三十七次。
赢了十一次。
"你觉得下一次你能赢?"
周宁没有回答。
警方最后问她,如果我去了外地,她会不会觉得愧疚。
"当时只想着怎么拿到钱。"
"没想过其他的。"
"现在呢?现在你想过了吗?"
周宁低着头。
声音很轻。
"对不起。"
我听着那句对不起。
什么感觉都没有。
我只是想起那天晚上。
她问我手机里有没有照片时的语气。
那么轻,那么随意。
好像只是在问我今天吃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