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二天一早，秦骁堵在了酒店门口。
看见我出来，他冲上来就要抓我的胳膊，被我一侧身躲开了。
“姝昭，我爸昨晚跟你说了什么？”
“你去问他。”
“他什么都不肯说！”秦骁急了，声音拔高，“今早天没亮调查组的人就来了，搬走了五年的账本！我妈打电话哭得说不出话，你到底想怎样？”
我看着他这副狼狈样子。
以前我或许会心软，可现在看着他，只觉得陌生。
“秦骁，青川桥塌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他愣住了。
“那一年你刚大学毕业，被你爸安排进公司，第一份工作就是去青川桥现场‘处理善后’。”我盯着他的眼睛，“你处理了什么？你负责销毁了现场剩下的钢筋样品，对吧？”
秦骁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失去血色。
“谁告诉你的？”
“赵大强。他把当年你给他封口费的银行转账记录也交出来了。”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复印件，“十万块，转款备注写的是‘工资’。可赵大强当时已经离职了。”
秦骁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忽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我骨头攥碎：
“梁姝昭，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爸要是倒了，秦家就完了！我完了，我妈也完了！”
“那三个人呢？被你们家害过的那些无名无姓的人们呢？”我甩开他的手，一字一顿，“他们完了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问这句话？”
秦骁的手垂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像一棵被连根拔起又丢在路边的树。
我没再看他，从他身边走过去。
走到巷口，我给傅峥发了条消息：今天可以动秦氏总部了。
傅峥回了一个字：好。
上午十点，和当年工程相关的三个部门联合行动，正式进驻秦氏地产。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到中午的时候，临江本地的论坛和微信群里已经炸了锅。
曾经被删帖的那些举报材料，一夜之间全冒了出来。
有人说：“终于有人敢动秦家了。”
有人说：“听说是个女记者，一个人查了半个月。”
还有人说：“这女记者姓梁，她爸当年就是被秦家害死的。”
我看到最后那条时，正坐在一家小面馆里吃馄饨。
陈叔坐在对面，他今天专程从城郊赶过来陪我。
“昭昭，你爸要是能看到今天，该多高兴。”
陈叔擦了擦眼角。
我低头吃馄饨，热腾腾的雾气升上来，把眼睛熏得有点酸。
下午两点，我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行字：别查了，再查下去你会后悔。
我把短信截图存好，转发给贺启元，回了四个字：留证备查。
贺启元秒回：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