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冬立瘪着嘴,苦哈哈的,“阿奶,这块石头粘在铁铲上了。”
  他真的很无辜,刚下铲子就“砰”一声,明明这铲子是往土里去的,也不知道这块石头是从哪飞出来的。
  “石头又不是泥巴,哪能粘在铲子上。”赵桂兰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赵花蹲下,用了八成力才把这东西从铲子上扯下来。
  黑灰色,摸起来跟石头一样。
  哪有这么奇怪的石头?赵花不明所以的拿起来给赵桂兰看。
  赵桂兰一愣,“还真是石头?”
  随后眉头紧锁,“这石头怕是有邪性。”
  解释不了的东西,多少都沾点神神鬼鬼的。
  沈昭从前头窜过来,两眼冒着精光,她一眼便认出天然磁石。
  要这么说,这山底下怕是有铁矿!
  她怎么一开始没想到,石灰石和铁矿共生,发现大量石灰石就该联想到的。
  这山可真是宝山啊!
  她正了正神色,淡淡道:“这是天然磁石,能吸在铁上。”
  沈焕追问,“有什么用?能卖钱吗?”
  沈昭内心涌动,万分纠结。
  这可是金山,要是说出去上报朝廷,顶多得一点奖励,可要是不说吧,一点奖励都没有。
  况且这么大一座矿山,她真的有藏私的想法。
  可先不说私自开采矿山“刑不刑”,就算不犯法,她也没人手没能力开出来,就算真让她开出来了,还得冶炼,哪来这么多人力物力。
  更何况不被发现的可能性为零。
  被她发现了就是她的,白白拱手让人,她不想吃这个哑巴亏。
  后山是村里人挖野菜的地方,朝廷要是派人来开采,她岂不是断人生路,况且到时候肯定要从村子里找人服徭役,村民还得伺候官吏。
  弄得民不聊生,她可就成罪人了。
  沈昭表情凝重,环视一圈没发现外人才开口,“有用,能做司南。”
  永安村虽然偏僻,但是也听过司南,这可是值万钱的宝贝啊!
  “当真?”赵桂兰瞪大双眼,声音拔高八度。
  其余人也两眼放光。
  前头的人听见赵桂兰激动的声音,纷纷赶来。
  见人齐,沈昭从赵桂兰手里拿过磁石。
  声音颤抖,“这个天然磁石很值钱,但是怕是和我阿爹阿娘的死有关。”
  她瞬间入戏,眼尾泛红。
  人性复杂,只要不牵扯自身利益根本不当回事,甚至还会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
  沈家看起来团结,但人心隔肚皮,万一有个见钱眼开的,必然会捡去卖。
  见大家面容复杂,她加一剂重药。
  “我听阿爹念叨过,那些人好似在找天然磁石,倘若这东西流出去,那些人再找上门来,咱们不死也得死了。”
  更何况,他们原本就打算藏在这深山里,那些人找来,他们就没藏身之地了。
  赵桂兰慎重的环视一圈,“这东西不能让人发现。”
  她拿起磁石,抡圆了手往远处一扔。
  严肃地警告在场各位,“谁眼皮子浅的,敢偷偷拿去卖钱,又或是嘴里没个把门的,跟村里人透露这个石头的事。”
  “那我只好把人赶出沈家了。”
  沈二在一旁认可她的决定,“还有族谱除名。”
  沈昭不解,这不是奖励吗?能卖大钱,还不用跟着一家子一起死。
  显然,她小看了这一家人的羁绊。
  “娘,我不说。”
  “我也不说。”
  所有人焦急表忠心,沈学才更是说出,“我死也不会跟旁人讲这个秘密。”
  “行了,往家走吧。”赵桂兰走在前头,众人跟上。
  沈昭垂眸神游思考着什么。
  沈冬立一阵后怕,歇了心思,也不提什么挖野萝卜了。
  到了竹林,赵桂兰让大家停下,
  “我和小昭要进趟城,还得和老三媳妇娘家报丧,你们挖点竹笋回去,午食不用做我们的。”
  沈昭阿婆家就在城外不远的村里,刚好顺路。
  “阿奶,要我去吗?”沈大满问。
  往日去城里买东西,家里人总会带上她帮忙背货物,要是遇上不长眼的,沈大满一脚就能解决。
  赵桂兰摇头,“你留下,待会多拿几个竹笋回家。”
  小孙女归来,亲家母必然是要留人吃饭的,她带沈大满去不合适。
  赵桂兰看向老三家的几个小子,“你们去不去?”
  三人同时摇头。
  “阿奶,我们在这能多挖点竹笋,一会还能捡柴。”
  阿奶要带小妹进城,进城要交两文钱费用,人多了太费钱,阿婆也不富裕,再留他们吃饭怕是要饿几顿。
  他们也不是小孩了,都懂事。
  赵桂兰没强求,“那我和小昭先回去。”
  沈昭跟着赵桂兰走了两步,又蹬蹬蹬的跑回来,从沈焕手里拿走五指毛桃根。
  “阿姐,我要这个有用。”说完便匆匆跑到赵桂兰身旁。
  快到山脚下时,赵桂兰惦记着沈昭说的那毒草能让鸡下蛋。
  “小昭,你帮阿奶瞧瞧,是这个不?”她再次确认。
  断肠草?
  鸡吃了确实能促进下蛋,但是鸡和牛不一样,没法反刍分解毒素,毒素会堆积在体内,沈昭后知后觉。
  心虚的赔着笑脸,“阿奶,鸡吃了能下蛋,但是鸡就不能给人吃了,会浑身带毒,人吃了这个鸡也会死。”
  “啊?”赵桂兰有些失望,叹了口气,“果然是毒草。”
  她放弃了,和沈昭穿过甘蔗地回村。
  恰好撞见绣春婶子,“赵婶子,你带小孙女忙啥去呢?”
  赵桂兰还是糊弄过去,“晚点和你说,忙着呢。”
  大家偶尔也会有急事,绣春婶子没放在心上,“那你先忙。”
  沈昭跟在阿奶身后,细细的观察着村里的情况。
  一眼望去都是黄泥茅草房,家家户户都用篱笆围着院子,院子角落都开了块地种菜,有些院子里摆放着簸箕,在晒笋干和萝卜干。
  村里唯二的青砖瓦房是沈家祠堂和张家祠堂。
  回到家里,赵桂兰让她歇会,自己去准备东西。
  沈昭无聊的坐在院子门口,她家门口有条小溪,穿过小溪是自家的田。
  种的还挺齐整。
  村里的田地少,村民们只有少数的田是在村里头的,大多数的田要出村再走一里地才到,那片田地宽阔,别的村的田也有。
  赵桂兰背了个竹篓从里头出来,“走吧。”
  “阿奶,带上这个。”
  沈昭顺势把洗净的五指毛桃根放进背篓里。
  背篓上头盖了件旧衣,看不到里头放了什么。
  赵桂兰以为她要在路上吃,便由得她。
  从村里走到城里得一个时辰。
  到城里的路很窄,最多只能过两个人,这一路上,地面崎岖不平,坑坑洼洼,路旁的杂草比人还高,都要挡到路了。
  沈昭叹了口气,无比怀念水泥路,她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阿奶,咱村后山有主吗?”
  赵桂兰摇头,“没有,那些个地主老财看不上咱村的后山,全是大石头没法开荒,顶多是把树砍了当柴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