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小时，华科大凡是有芯片检测仪器的课题组，被一个个喊来。
他们轮流用自家的检测仪器，对这个芯片进行检测。
每台仪器每次检测，都会生成一份检测报告。
可每份报告的结果，都让在场所有人沉默不语。
每一份，数据都高得离谱！
“等等！”
一位研究芯片领域的教授紧盯着几份报告，突然站起身来。
“你们看，凡是检测数据比康教授那台低的，刚好都卡在各自仪器的检测上限。”
他把几份报告并排摆好，举在面前，手指挨个点过去。
“这台仪器上限应该是120 TFLOPS，测出来就是120。”
“这台上限150，测出来也是150。”
“康教授那台上限最高，所以测出来的数据也最高。”
“也就是说，除了康教授那台，其他测出来的都是仪器检测上限。”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钱明远立刻开口：“让刚才测过这个芯片的课题组负责人都进来。”
之前出于谨慎，让那些带检测仪器的课题组分开进来检测，避免交流。
那几位课题组负责人进来后，报出了自家检测仪器的检测上限。
对照检测出的数据，果然每台的检测结果都是仪器检测上限。
之前测试时，他们没往这方面想，毕竟这些仪器的检测上限绝对够用。
就算是市面上性能最强的芯片，都不会超过检测限值，所以压根没考虑到已经达到上限这个可能性。
这么一来，康永才团队的嫌疑算是洗清了。
毕竟让康永才或他手下课题组成员配合造假，还有那么点可能。
但要说让华科大所有相关课题组都配合造假……
就连校长钱明远都觉得，自己没这本事做到。
钱明远沉默片刻，点头道：“请康教授进来。”
很快，工作人员带着康永才走进会议室，在众人目光下坐下。
他依旧眉头紧皱，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钱明远。
钱明远示意副校长林建新说明情况。
“康教授，经过刚才几轮测试，基本能确定你这边没有故意参与的行为，但问题是……”
林建新跟康永才说了前面测试结果都是仪器上限的情况。
“康教授，你应该是在场专家里对光刻机和芯片最了解的…”
钱明远直接发问:“你现在怎么看这事？”
康永才沉默几秒，开口道：
“首先，我的仪器是目前检测上限最高的，对这个芯片的检测结果虽高，其中大部分项目也确实达到检测上限，但还是有几项离上限差一点。”
“要是排除仪器问题，排除造假，那这个芯片的性能就是真实的。”
“但这不可能。”他顿了顿，“至少，以现有的任何已知技术都做不到。”
“所以我倾向于，这个芯片里植入了欺骗程序。”
“专门针对检测仪器的欺骗程序。”
“程序识别到检测信号，就输出一个达到仪器上限的虚假响应。”
“但因为我的检测仪器比较新，所以这个欺骗程序没能每项都达到上限。”
这番分析让会议室里的气氛缓和了些。
不少人点头，觉得这逻辑说得通。
“那具体怎么验证？”林建新问。
科研工作者就是这样，凡事都讲证据，哪怕心里已经基本肯定，也得看到证据才能下结论。
康永才说：“既然可能是欺骗检测仪器，那就别用仪器检测，直接把这个芯片投入使用。”
“骗得了检测信号，骗不了实际运行。”
“要是这个芯片只是个道具，接入设备后肯定没反应。”
“要是有欺骗程序，程序一跑起来也会露馅。”
这个方案，会议室里大多数人都认可。
逻辑清晰，操作直接，结果一目了然。
就好比有人说自己能举起千斤重物，还能拿出各种证明。
如果想要要证伪，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去工地扛一千斤砖走一圈。
但很快就有人提出质疑。
“这个芯片没有经过适用性处理。”一位教授皱眉道:“没有标准接口，没有驱动适配，没有适用封装，直接接入普通设备，根本没法用。”
“难道还得先给它装好接口和驱动？”
会议室里又陷入沉默，一块非标芯片，要装好接口和驱动，可不是个小工程，没个几天很难完成。
可这事得赶紧出处理结果，才能彰显华科大打击弄虚作假的决心！
就在这时，康永才突然开口：“杜允峰！”
所有人都看向他。
“学校去年新引进的人才——杜教授，AI模型研发方向的。”他说，“他有一套自研的芯片直连平台，能用来直接使用非标准封装的实验性芯片。”
“不需要适用性处理，不需要标准接口，裸接就能跑。”
钱明远点了点头，让林建新通知杜允峰。
林建新眉头微皱，有些迟疑地接话：“杜教授那套设备确实行，不过……”
他顿了顿，苦笑道：“人才确实是人才，能力没得说，但性格太直，轴得很，只认工作不认人，平时沟通起来有点困难。”
会议室里几位了解杜允峰的教授也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为了在当下被誉为“新一次工业革命”的AI领域抢占先机，华科大可是花了大力气，专门从大洋彼岸灯塔国的一家顶尖大语言模型头部公司，把这位核心科研大佬重金挖了回来。
不仅各项配套、待遇给足，还破格邀请他加入学术委员会。
配套、待遇他照单全收，但学术委员会他是坚决不参加。
“这种事情，都是那些出不了成果的人才去做！”
杜允峰这话，可谓是尖酸刻薄，把校长在内的学委会委员都给囊括进去了。
不过他也有傲气的资本。
他专攻大语言模型的底层架构和算力优化，来学校才一年，就带着团队推出了“万通”大语言模型，一经问世，就跻身大语言模型第一梯队。
这样的人才，脾气大点，学校平时也都顺着他。
钱明远倒是不介意：“都是一个学校的，没什么好顾虑的，为了查清这事，我去请他都没问题。”
得到校长首肯，林建新主动拿起电话，拨给杜允峰，并直接按下免提。
“喂，有事说事，我在跑模型。”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又极不耐烦的声音。
林建新深吸一口气，把目前遇到的“造假芯片”和检测异常简单说了一下，提出想借用他的测试平台跑一下这块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