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新话还没说完，就被杜允峰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什么1nm？什么极限数据？林校长，你平时这么闲，还有功夫开这种玩笑！”
杜允峰在电话里不客气地冷笑一声：
“这种大创学生搞出来的低级骗局，你们学委会直接通报开除不就完了，还值得浪费我的时间和实验室资源去跑一遍？”
“我这大模型正在做上线前测试，可没空陪你们玩过家家！”
林建新被怼得有点尴尬，但还是耐着性子劝道：
“杜教授，这次情况特殊。全校所有检测仪器都查不出破绽。”
“要是想证明这是假的，最直接方便的办法就是直接应用。”
“你那套设备是全校唯一能跳过适用性封装直接跑底层的，作为学校重点课题组负责人，维护学风你也得出份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吧。”杜允峰语气勉强，“看在这作弊手法有点意思的份上，你们带着那东西过来，别耽误我太多时间！”
“嘟——”电话直接挂断。
钱明远和林建新对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二十分钟后，学委会的几位核心人物浩浩荡荡来到杜允峰所在的AI重点实验室门外。
还没等推门，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学生迎了上来，眼神虽有些害怕，但还是咬着牙伸手拦住了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校长和学术大腕。
“钱校长、林校长、各位教授好……”学生硬着头皮说道：
“那个……杜教授的实验室有些死规矩。”
林建新眉头一挑：“什么规矩？”
学生咽了口唾沫：“杜教授说，实验室的算力集群和直连平台都是极其精贵的超敏感设备，非本实验室人员来访，必须换穿最高级别的全套无尘防静电服。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为了防止干扰，一次最多只能进五个人。杜教授原话是……‘就算天王老子和校长来了也一样’。”
跟在后面的几位教授一听，脸色微微一变。
这杜允峰确实狂，连校长面子都不给。
钱明远倒是不怒反笑，大气地摆摆手：
“搞科研就该有这份严谨和傲骨！规矩就是规矩，在他的实验室，就得按他的规矩来！”
他转头看了看身后众人，果断点人：
“老林，你留在这主持大局，安抚一下外面。康教授，这方面你熟，得进来。再选三位相关领域的教授跟我一起进去，就……”
钱明远点了三个人，然后对其他人说：
“其他同志，先回去等消息！”
很快，五位学术界大佬老老实实地穿上了厚重憋闷的全套无尘防静电服，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们像几只笨重的企鹅，在学生带领下，经过除尘室一番像打扫卫生似的清理，才走进杜允峰的实验室机房。
钱明远一行人在机房外站着，又等了将近十分钟。
给他们领路的学生一直陪着，神情有些不自在，偶尔往里面瞄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
“杜教授……比较专注。”学生小声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替老板圆场的意思。
钱明远倒是不介意，透过实验室玻璃隔断往里看了看。
机房里，几个穿着防静电服的人正忙活着。
虽然看不清长相，但那种和普通人不一样的气质，能透过严实的防静电服，让人一眼就认出谁是杜允峰。
在国内AI学术圈，杜允峰这名字那可是响当当的。
三十二岁，就在灯塔国顶尖大语言模型公司做到核心架构师，手里攥着好几项底层专利。
华科大为了把他挖回来，据说开出的条件让国内其他几所有意的高校领导大骂华科大不讲武德。
可此刻这位大牛正皱着眉，显然心情不太好。
又过了几分钟，一名博士生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越看越兴奋，终于忍不住转头大声报告：
“杜老师！万通1.5版本测试完成！数据表现非常好！”
杜允峰扫了一眼屏幕，没露出半点高兴的意思，眉头反而皱得更紧。
“性能表现在预料之中。”他语气平淡，“但算力占用还是太高了。”
另一个穿着防静电服的学生愣了一下：“可是这次的成绩已经很……”
“这是很严重的问题。”杜允峰打断他：“你知道这次跑完用的是什么？”
他指了指机柜最顶层那块没什么标志的芯片。
“美电集团还没上市的实验品。”他语气焦躁又严厉，还透着点骄傲。
“我托了多少关系才搞来这一块，你清楚吗？”
“这东西的算力顶得上市面上最好的GPU芯片三块叠在一起！”
“灯塔国那边连正式产品都对我们禁售，能搞来这个实验品，纯粹靠运气加人情。”
其他人立刻明白关键所在，算力需求大，却没有足够的算力硬件。
不管他们的大语言模型性能再好，商用都成问题，更别说继续在性能上迭代了。
况且1.5版本的性能和那些头部产品比，也没明显优势。
“就这算力，1.5版本跑完也就刚刚够用。”
杜允峰背着手，在机柜前踱了两步：
“2.0版本的参数规模是1.5的三倍不止，算力需求只会更高。现在就算开发2.0，也没有足够的算力跑测试。”
“没有测试数据，就没有迭代方向。”
“没有迭代方向，就一切都是空谈。”
“更别说上线后的算力需求！”
他说到这，停下来，看着屏幕上那些还算漂亮的测试结果，沉默了几秒。
数据不错，却是个死局。
“可恶的灯塔国，耍这样的阴招！”一个学生恨得咬牙切齿。
“生气有什么用，说到底还是技不如人。”
杜允峰说着，还盯着屏幕。
“杜教授，现在可以让人进来了吗？”
看着他走过来，学生在门口小声通过门口对讲问道。
杜允峰这才回过神，不耐烦地摆摆手：“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