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先不说——那些除灵师失踪前最后的位置在哪里?”
  “不清楚。”天马空也没敢看神乐局长的表情,补救道:“但他们是通过‘站台’移动的,就算不走运触发了诅咒车次也只会出现在比较特殊的落脚点上,但不会离目的地相差太远,至少不会超出南三市的范围。”
  “我知道了。”
  神乐局长淡定地点头:“鸣海原的搜查我来负责,另外两个城市你自己去搞定。”
  “哎?但我……”
  不等天马空也说话,局长就单方面切断了联络,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女人把自己丢回椅子上,机械手臂用能粗鲁的力度挤压着太阳穴。片刻后,她长叹一口气,抬手按下对下属小队的通讯开关。
  看着她把搜查任务分派下去,张博士趴在桌边,举手道:“我们真的要蹚这摊浑水?”
  “没办法,我作为分局长的责任就是保护尽可能多的普通人。”
  神乐局长道:“虽然我不知道八座想干什么,但那群家伙找死的习惯我很了解,这是他们干得出来的蠢事。但我不相信能被安排执行秘密任务的小队刚离开就失去联络,这里面一定有人在搞鬼。”
  “百目先生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作为超脱规则的存在,却意外的讲道理。只要事情没有波及到他身上,那道歉也好,赔偿也好,只要按规矩来,事情就会被局限在修行者的范围里。”
  她心神俱疲地摆了摆手:“越是想要隐瞒,恐怕就越会着了那家伙的道,这是伪神事件给我的教训——等到月池命追上百目先生,就把空也说的事全部告诉他,然后按照他的想法处理就好。”
  “至于我们要做的……张博士,追傩仪式的启动开关是你负责维护的吧。”女人简洁道:“现在我授予你自由判断的权力,如果你认为继续仪式会引发不可控的后果,就直接废弃整个仪式,宁愿把资源浪费掉也不能冒险。”
  “好嘞!”
  看着男人匆匆推门离去,神乐局长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不加糖的黑水像烧融的铁,直接滑进胃里,勉强让她打起了几分精神。
  “说起来,怎么还没有找到百目先生,他跑到哪里去了?”
  “哥哥,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在广场拥挤的人潮里,少年和少女并肩行走,后者好奇地伸长脖子,想要看清前者手里拿着的一叠纸上的内容。
  “刚才的画片。”
  夜城把手腕微微抬高,阻断了橙的视线,他翻看着手里的一张张图画,眉毛越收越紧。
  刚才面具怪物的表演没有结束就被夜城中途打断,散落在地上的画片不只有他见过的那几张,还有着故事的后续。
  把剩下的图画连起来,之后的发展大概是这样的。
  神官发现自己的妹妹被蜘蛛取代,本打算直接斩妖除魔,却在紧要关头犹豫了一瞬,反而被蜘蛛妖怪魅惑了心神,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蜘蛛妖魔没有杀死神官,反倒顶着他妹妹的皮囊和神官一起生活下去。
  但妖魔终究是妖魔,住在神社附近的民众很快就在自己家里发现了怪事。
  首先是官员家的小姐,她养的狗在半夜跑到床边,用舌头舔着主人的手背,整整添了一夜,但直到她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才发现,那只狗被人用白色的绳子拴着脖子吊在了房梁上,眼睛凸出有寸高,鲜红的舌头垂下来,恰好能够够到小姐的胳膊——这是狗唯一能对主人求救的办法,它就这么挣扎了一夜,到后来落在手背上的已经不是口水,而是吐出来的鲜血,直到主人醒来前不久才咽了气。
  小姐当时就昏了过去,醒来之后就疯疯癫癫的,逢人就说梁上有东西盯着自己,不久便死在了房间里,据收拾尸体的下人说,小姐的脖子上有几个血窟窿,看着怪吓人的。有人说那是折磨而死的犬化成了犬神,对主人施加报复,也有人说是官员家认为一个疯了的女人是家族的耻辱,偷偷用枕头闷死了女人,但不管怎么说,从那天开始,一连串怪事就接连不断的发生在人们家中。
  …………
  “喵?下面呢?”
  蹲在肩头的白苓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脸,然后被少年轻轻推开。
  “下面……没有了。”
  夜城有些无语,他手里画片的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至于那只化身神官妹妹的蜘蛛精在后来又做了什么,就只能靠他自己脑补——合着这年头怪物也太监啊?!
  他随意地向四周望了几眼,广场的民众和商店街上的没什么区别,一时找不出比较可疑的对象,但就在他打算从上空俯视广场全景的时候,却突然看见不远处的地上正落着一张和自己手里同样规格的卡片。
  少年紧走两步,在画片没有被人踩坏之前将它拿在手里,上面的图画恰好接上了他手中最后一张画片上的内容。
  某位住在城外的落魄武士自持勇武,听说了这件事后便四处举着刀宣扬自己要把作怪的梁上君子斩首,为民众除害,于是官员给了他许多钱,又把出怪事的房子给了他,在住进房间的当天夜里,他点着灯彻夜念诵佛经给自己壮胆,但这时拴在马厩里的瘦马——他唯一值钱的东西——忽然大声嘶鸣起来。于是,武士不得不拿了油灯,出门查看情况,但他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几天后,没有得到回报的官员终于安耐不住,他带着几个手下推开院子的大门,又走进房间,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桌子上的佛经被开门吹起的风掀起书页。他们循着脚印查找,一路来到马厩,见到武士的瘦马倒在地上。
  那匹马变得超乎寻常的肥胖,连四条腿都被压折,动弹不得,只能侧倒在地上,用嘴去啃地面上的几根稻草,马的脑袋也变的异乎寻常的大,眼睛又黑又圆,可怜地眨巴着,整匹马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放大了的蚕。
  官员的一个手下眼睛尖,看到马的肚子上有一道伤口,于是叫了几个人,大着胆子拿木棍把伤口掀开,结果一不小心用力过猛,竟然直接把马的肚子捅了起来——大家这才发现,这匹马已经被人从里面掏空,只剩下了外面的一层马皮,马革下面没有内脏和血肉,是一个白丝缠起来的,一人大的茧。又有胆大的手下用棍子在茧上挑开一个口子,被装在里面的竟然是那个武士!
  此时的武士几乎看不出本来的模样,他背后长了一对皱巴巴的蛾子翅膀,眼睛也变成了蛾子的复眼,嘴里吐出一根管子状的舌头,一收一缩。
  被从茧里救出之后,武士很快就死了,就像提前从蚕茧里拿出来的昆虫。
  在那之后,类似的恐怖事情不断发生在城里,牲畜,猫狗,甚至流浪汉和寡居的人都开始不明不白的失踪,到最后大家发现甚至连山上的灰狼野猪都不见了踪影,大家一商量,决定去找神官大人来看看。
  画片的内容到这里又一次结束了,但夜城已经有了经验,他四下巡视,果然在不远处又找到了一张新的画片。
  所以,这家伙是打算用这个把我引到什么地方去?
  (有意思……)
  他直径走过去,捡起新的几张画片翻看起来。
  民众们成群的走到神社门外,却不见神官像过去那样走出来跟他们打招呼,但在对怪异的恐惧给了他们动力,这些人鼓起勇气,推开了神社的门,却发现门后已经被糊了厚厚的一层蜘蛛网。
  他们越走越深,沿途的蜘蛛网也越来越多,墙头,树梢,甚至连神社本殿的神像上都挂了大量蛛网,把神像包裹在里面,好好的神社简直成了蜘蛛巢!
  当人们走出神社的后门,他们看到了被蛛网彻底包裹的院子,看到了那些失踪的牛,马,犬……还有人的尸体,它们都被悬挂在巨大的蜘蛛网上,被层层裹住,当成了储存的粮食,而蜘蛛巢的主人,一只亭子大小的圆蜘蛛正趴在网上,似乎正在睡着,而神官则靠在它的脚边,和蜘蛛轻声说着什么。
  原来蜘蛛在迷惑了神官之后,更进一步的打算通过神官的供奉取代原本的神明,成为新的神。在大家被吓的六神无主之际,有个机灵的伙计掏出了火折子,一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