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见了吗?”赵桉的声音在发抖。
房间里安静下来。陈默侧耳听,一开始只有通风口的微弱气流声,和远处某种低频的嗡鸣。但很快,他听到了别的东西,从门外走廊的尽头传来,很轻,有节奏,像有人用指甲一下一下刮着铁皮。
刮擦声越来越近。
林薇从床上跳下来,退到房间最里面。赵桉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反着光。陈默站在原地,盯着铁门。门缝下面,有一道影子停住了。
那影子比正常人的脚宽,边缘不规则,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门缝底下渗进来。然后他闻到了味道,比之前浓烈十倍。铁锈,消毒水,还有某种腐烂的甜。影子在门外停了大约十秒,然后开始移动,从左到右,慢慢经过门口,刮擦声也跟着移动,最后消失在走廊另一头。
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赵桉才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那是什么?”
“不知道。”陈默走到门边,蹲下来检查门缝。水泥地面上有一道暗色的痕迹,从他脚边一直延伸到门口,像是液体干涸后留下的。他伸手碰了一下,指尖沾上一点灰黑色的粉末,凑近闻,是铁锈和某种药剂的混合物。
手环在这时候震了一下。陈默低头,屏幕上的倒计时跳到了71:13:04,下方多出一行新字:
“第3条:如果门外出现血迹,不要擦拭。保留至天亮。”
他回头看地面。那道暗色痕迹正在缓慢变深,从灰黑变成暗红,像被什么东西从水泥里逼出来。赵桉也看到了,猛地缩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林薇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不再冷静,“那个明信片,我以为只是普通的邀请函。我以为是野外求生,有摄像机,有医生——”
“赵桉就是医生。”陈默说。
“我不是。”赵桉的声音从被子后面传出来,闷闷的,“我不是医生。他们让我假装是医疗顾问,说这样能让我通过初选。我其实是……我其实是来找人的。”
陈默站起来,走到赵桉床边:“找谁?”
赵桉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嘴唇哆嗦了两下:“我妹妹。她两年前参加了这个节目,再也没回来。节目组说她中途退出,自己离开了。但她给我发过一条语音,只有三秒,里面全是水声,还有她在喊——”
赵桉停住了,眼睛直直地盯着陈默身后。陈默转头,看见林薇正举着自己的手环,屏幕对着他们。上面那行小字在惨白的灯光下清晰可辨:
“第4条:献祭名单确认前,任何人都不能离开本房间。违反者将被提前计入。”
“献祭名单。”陈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老周在铁丝网外说过,验证失败的人会被计入名单。但手环上写的不是“验证失败”,而是“献祭”。
这两个字之间的差别,让他后颈一阵发麻。
门外又传来声音。这次不是刮擦,是脚步声,比刚才更重,更急,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陈默退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铁皮上。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消失在走廊深处。紧接着,他听见了老周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在喊什么,但听不清内容。
手环再次震动。
这次屏幕上跳出来的字和之前都不同,颜色从绿色变成了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