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他还能等？”
“不确定。”齐嘉打开房门，走廊里的应急灯亮着绿光，光线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但他是目前唯一一个知道第二把铜钥匙在哪的人。他死了，我们连404都出不去。”
走廊跟娄听潮进来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两边的墙壁上多出了很多凹痕——不是人造的，像有东西从墙体内部向外挤压。墙面鼓起的地方，油漆崩裂成蛛网状，露出里面的水泥层，水泥层上刻着数字。
每一个数字都在跳动。
跟齐嘉后颈上的数字一样——从丙-47开始，往下跳。有些墙上的数字已经跳到了丙-30，有的还在丙-44停留。整条走廊像一面被数字覆盖的巨型显示屏，每个数字对应着一个人。
“这些是编号。”齐嘉的声音压得很低，“云来旅店的房间号是被改过的。每间房对应一个编号，每个人对应一个编号。”
“那我住哪个房间？”
“你住404。我刚才也住404。”齐嘉停了一下，“但墙上的数字里，没有‘丙-47’了。”
娄听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走廊墙壁上数字最密集的一段，所有的编号都以“丙”开头，从丙-01一直排到丙-99，但中间缺失了丙-47、丙-48、丙-49。三个位置是空白的，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字，留下一小块干净得反常的区域。
“丙-47是我的。”
“也是我的。”齐嘉说，“但我的编号已经跳到丙-40了。你的呢？”
娄听潮没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后颈——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那片皮肤正在发烫，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皮层下被激活。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触到的不再是光滑平坦的皮肤，而是一个突起的、大约两厘米长的硬物——像一枚被植入的金属片。
齐嘉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什么感觉？”
“……有东西长出来了。”娄听潮的声音里带着自己也控制不住的颤抖，“像上次被你用枪顶着的时候，老赵那把钥匙抵在我芯片植入处，冰凉的触感让我瞳孔收缩——我当时以为只是皮肤的反应。但现在是热的。”
“热的？”
“发烫。”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不是清道夫那种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是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的声音——喀嚓、喀嚓，每一步都很随意，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脚步声越来越近，走廊墙上的数字开始剧烈跳动，所有编号同时向下减少一位：丙-30变成丙-29，丙-44变成丙-43，最大的丙-99跳成了丙-98。
脚步声停在了拐角处。
一只手伸出来，搭在墙壁上。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食指上戴着一枚铜戒指。戒指的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不是花纹，是文字。极其细小的文字，要凑近了才能看清：
*祭品零号·旧约始签人·记忆源头·永不赎回*
骆闻州本人。
齐嘉的枪口没有犹豫，直接对着拐角开了一枪。子弹打在墙壁上，碎石溅开，墙面的数字在子弹落点处碎了一片，露出下面的黑色铸铁层。铸铁层上刻着一张脸——跟祠堂族谱上的图腾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