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角处没有传来惊呼，没有倒地的声音。只有那只戴戒指的手收了回去，然后皮鞋声重新响起，比刚才快了半拍，像是在加快接近。
齐嘉架着娄听潮往后退。退了三步，背后的404房门突然自己关上了。门锁弹出锁舌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像一个信号。
拐角处，骆闻州走了出来。
他穿着骆闻州的衣服——灰色的西装三件套，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领带，皮鞋锃亮。但他的脸不是骆闻州的脸。那张脸半透明，皮肤下面是密密麻麻的铜线，铜线在皮下流动，偶尔有一两根从嘴角或眼角钻出来，悬在半空中像触须一样轻轻摆动。
“我是该叫你娄听潮，还是叫你丙-47？”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但喉咙里同时传出两套声带振动的声音——一男一女，男的是骆闻州本人，女的是一段被AI合成的、娄听潮完全不认识的声音，“第三问的答案我已经收到了。你弟弟的数据包已经解压完成，旧约第四号祭品现在真正属于你了。恭喜。”
娄听潮握着枪的手指发白。“我弟弟在哪？”
“你说的是哪个弟弟？”骆闻州歪了一下头，“是那个躺在井底的、三年前就死掉的娄听雨，还是那个被我做成了容器、装进齐嘉身体的‘弟弟的身份碎片’？还是——这个？”
他伸出左手，掌心朝上。
掌心里有一颗痣。
跟孩子左手掌心那颗一模一样。
齐嘉的枪口晃了一下。
“你杀了他？”
“我从来没有杀过他。”骆闻州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在两张半透明的脸皮上同时展现，像双重的镜像，“他是自己签的转让协议。2009年6月15日，他哥哥签了那份清空记忆的文件，把‘弟弟’的身份腾出来，他就自动获得了那份初始身份设定。但你知道他拿到之后做了什么吗？”
他向前走了一步。
齐嘉扣动扳机。
子弹穿过骆闻州的胸膛——没有血，只有铜线从破洞里涌出来，像受到惊吓的蛇群一样四散扭动，然后迅速收回，伤口自动愈合。
“他跑到祠堂管理委员会，要求撤销协议。”骆闻州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因为他发现，他拿到的不只是‘弟弟’的身份，还有那份‘祭品’的编号。他哥哥的名字写在了旧约第一页，但协议签署后，名字自动换成了他的。从那一刻起，娄听雨就正式成了旧约第四号祭品。三年后，他死在了404房间的床上。”
齐嘉的手指僵住了。
“你——你刚才说什么？”
“404房间的床上。”骆闻州重复了一遍，“那张床，枕头上的血迹，不是别人的。是娄听雨自己的。他躺在自己流出来的血里，等着人来救他。但你猜怎么着？”
空气里的温度突然降了下来。
骆闻州转头看向齐嘉，半透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几乎是同情的表情。“——你就在房间里，就站在床边。你是看着他的血一点点流干的。”
齐嘉的后颈猛然发热。数字从丙-40跳到了丙-39。
“你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