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的手突然失去了力气——不是物理上的无力，是那种像被针扎了一下、整个手臂瞬间麻痹的感觉。她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掌心，掌心的皮肤正在透明化，皮下露出的不是血管和肌肉，是铜线。
密密麻麻的铜线。
跟骆闻州身体里的一模一样。
“……我真的是容器。”她说这话时不是在问任何人，只是在陈述一个自己终于确定的事实。
骆闻州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重新看向娄听潮。“现在你知道真相了。你是零号的容器，她是崔玉兰的容器，老赵是零号的另一份备份容器——三个碎片，缺一不可。旧约第四条款全量激活的条件，就是三个碎片同时出现在404房间。”
他后退一步，站到走廊中间。
“现在已经齐了。第四条款将在五分钟内激活。你猜猜看，如果零号的三个碎片重新合并，你们三个各自还剩多少意识？”
墙上的数字同时停止跳动。
所有编号停在了一个相同的数字上：
丙-00。
老赵醒了。
不是缓缓的苏醒——他的眼球在眼皮底下剧烈转动了三圈，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从床单包裹里弹坐起来。后颈上那个“祭”字疤痕正在往外渗血，不是红色的血，是那种跟齐嘉眼角一模一样的淡蓝色液体，顺着脊椎沟往下淌，浸透了裹在身上的白床单，在布料上洇出一幅不断扩散的地图。
“钥匙——第二把——在骆闻州身上——”
他喊完这句话就开始剧烈咳嗽，咳出来的不是痰，是铜线碎屑。细如发丝的铜线从他喉咙里被气流冲出来，落在床单上，每一根都在扭动，像雨后的蚯蚓。
骆闻州站在走廊中间，歪了一下头。
“你说的是这把？”
他抬起右手，食指上那枚铜戒指缓缓转动。戒面在转动中裂开，展开成三片极薄的铜片，每一片上都刻着文字。三片铜片重新组合，拼成了一把三厘米长的微型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字——
“祭”。
跟老赵后颈那个字一模一样的字体。
齐嘉蹲在地上，捂着左手掌心——她的手掌已经被铜线穿透，五根手指的指尖全在透明化，能看到指骨变成铜线束，血管变成导线，指甲盖变成绝缘片。但她的眼睛还盯着那把微型铜钥匙，声音从咬紧的牙缝里挤出来：“你把它藏在戒指里——你他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人找到第二把钥匙。”
“因为它不是用来开门的。”骆闻州把微型铜钥匙举到眼前，铜片表面映出他半透明脸皮下的铜线网络，“这把钥匙唯一的功能，是激活第四条款的‘合并程序’。你们三个碎片已经都在这里了，钥匙也在，时间也到了——”
墙上的丙-00数字全部开始跳动。
从丙-00跳成丙-01。
再跳成丙-02。
不是减少——是倒过来往上涨。
每涨一个数字，娄听潮后颈那个硬物就往外长一毫米。金属片刺破皮肤的触感不是疼，是一种从脊椎往外扩散的麻痹。他反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后颈，指尖触到一个完整突起的金属边缘——不是圆形的植入芯片，是方形的，大约两厘米宽，边缘割手。
齐嘉抬起头看他的后颈，瞳孔收缩。“……你后颈长出来的东西，跟祠堂大门上的浮雕一样。”
“什么浮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