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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过半，皇上论功行赏。
姜仪救驾有功，本该赐金赐宅。
她却跪下请辞，只求尽快返回北境。
我以为谢衡至少这一次会顺着她。
可下一刻，他已经起身。
“陛下，姜仪旧伤未愈，臣请让她留京休养半年。”
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姜仪猛地抬起头来看他。
“谢衡，我不需要你替我求这个。”
皇上听完却笑出了声。
“镇北王什么时候这么会心疼人了？”
一句玩笑，四周视线齐刷刷落到我身上。
谢衡也转过头来看向我。
他没解释，只是在等我替他把这个场面圆过去。
我忽然明白，这七年他太习惯我懂事了。
所以他替姜仪做决定时，甚至默认我会替他们收尾。
皇后看着我也笑着问道。
“阿宁平日最护着义姐，怎么今天一句话都没有？”
我沉默片刻，举起了酒杯。
“姜将军既然伤没养好，留京也好。”
谢衡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宴后回府，他一路追进我的院子。
“刚才那句话只是权宜之计，你别往心里去。”
我摘下耳坠，看都没看他。
“你有没有发现，现在每次替她做完决定，你第一件事都是回来劝我别多想。”
谢衡听完脸色微微一变。
“我只是欠她一条命。”
“那你准备还到什么时候？”
他一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这才转身看他。
“如果我现在让她明日回北境，你答应吗？”
谢衡听完沉默了很久。
“阿宁，别逼我这个时候做选择。”
我听完反而笑了。
“可你不是一直在选吗？”
这句话落下，他彻底没了声音。
就在这时，管家送来一本旧账。
是我下午让人查凤翎甲出库记录时一起翻出来的。
三年来，王府每隔两个月，都会从我陪嫁的庄子里拨一笔银子去北境。
收银的人，全是姜仪麾下。
最早一笔，就在她替谢衡挡箭后的第二个月。
我一页页往后翻。
十八笔，二十七万两。
每一笔下面，都盖着谢衡的私印。
其中有一笔日期，我尤其熟悉。
那年江南水患，我想从嫁妆庄子里拨五万两赈灾，账房却告诉我现银周转不开。
谢衡当时还抱着我哄。
“王府来出，你的嫁妆留着买喜欢的东西。”
可同一天，八万两银子从我的庄子送去了北境。
原来不是没有，只是那时候姜仪比我更需要。
原来他替她做的，从来不只是留京、借甲和一场接风宴。
我把账册推到他面前。
“谢衡，你解释一下。”
谢衡看了几眼，神色反而平静下来。
“北境有两次断饷，她手下那些兵不能饿死。”
“所以你拿我的嫁妆去填？”
“后来王府都补回去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特别荒唐。
“谢衡，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听完以后皱紧了眉头。
“我们是夫妻，有必要分这么清吗？”
我听完以后没再说话。
原来我的东西，他拿去给姜仪时，我们是一家人。
可他一次次选择姜仪时，又要我别多想。
我终于明白，同心印为什么会碎了。
它不是在告诉我，他什么时候不爱我。
它只是比我更早发现。
在需要取舍的时候，他已经不再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