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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仪很快也知道了账册的事。
  她赶到书房时,脸色比我还难看。
  “这些银子是阿宁的?”
  谢衡看着我低低应了一声。
  姜仪当场把腰牌拍在桌上。
  “你跟我说,这是王府拨的军资。”
  谢衡语气也沉下来。
  “王府和她之间,有必要算这么细?”
  “当然要算,而且要算清楚。”
  姜仪第一次冲他发了火。
  “她的嫁妆就是她的。你拿的时候连一句都不问,这算什么?”
  我坐在一旁,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今晚第一个替我说这句话的人,竟然是姜仪。
  谢衡显然也被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向我。
  “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银子我会补给你。”
  “我不要银子。”
  我安静地抬起头看着他。
  “我只问你一句,还有什么瞒着我?”
  书房一下彻底安静下来。
  谢衡沉默着移开了视线。
  “没有了,真的没有别的了。”
  我盯着他又认真问了一遍。
  “谢衡,你确定真的没有?”
  他明显有些烦了。
  “阿宁,我都说没有了。你到底还想查什么?”
  我看了他很久,没再追问。
  因为那一刻,我忽然不想知道了。
  回到房里,我让人搬出嫁妆册子。
  王府这些年替我打理的庄子、铺子、田契,我一件件重新清点。
  侍女春桃看得心慌。
  “王妃,您这是做什么?”
  “收自己的东西。”
  她听完以后整个人愣住了,我又让她取来那只落了灰的樟木箱。
  七年前,我就是带着它嫁进镇北王府。
  如今再装一次,竟然也没多少东西。
  谢衡晚上回来时,看见满屋账册,脚步一下停住。
  “还在为那点银子生气?”
  我没有再向他解释半个字,他却走过来,从怀里拿出一支白玉簪。
  “路上看见的,你以前说过喜欢这种样式。”
  他还是会给我买喜欢的东西。
  还是记得我所有随口说过的话。
  可我看着那支簪子,只觉得累。
  “谢衡,你记得我喜欢什么,却好像早就忘了我讨厌什么。”
  他脸色一下僵住,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第二天一早,我独自进了宫。
  皇后看见我递上的折子,许久都没有接。
  “你想清楚了?”
  我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七年,已经够久了。”
  她沉默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镇北王未必肯。”
  我把已经空掉的手腕放到桌上。
  “同心印都认了,他肯不肯已经不重要。”
  从宫里出来时,外面下起了小雨。
  春桃撑着伞追上来,忽然小声提醒。
  “王妃,王爷在宫门外等您。”
  我顺着她的目光抬头看去。
  谢衡果然站在马车旁。
  他手里还拎着我最爱吃的糖蒸酥酪。
  见我出来,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朝我伸手。
  “闹够了吗?回家。”
  我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过去。
  谢衡终于皱起眉。
  “阿宁,你到底怎么了?”
  我把怀里另一份折子递给他。
  他低头看清上面两个字,脸色第一次彻底变了。
  那张折子最上面,只有两个字,和离。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
  “谢衡,这次不是闹脾气。”
  “我是真的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