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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后的第十日,姜仪启程返回北境,我亲自去了城门送她。
她换回了自己的旧战甲,肩甲还留着裂口。
我看了两眼,忍不住问她,“宫里不是刚赏了新甲吗,怎么还穿这一身?”
她拍了拍肩膀,“能穿就行。凤翎甲那么贵,我现在看见好甲都心虚。”
我被她逗笑,姜仪却没笑多久。
她看着我,忽然低声问道,“阿宁,你是不是一直想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变的?”
我握着缰绳的手顿了一下,“以前很想,现在已经没那么想了。”
“可我还是得告诉你,不然这事一直卡在我们中间。”
三年前那场伏击,姜仪替谢衡挡了一箭。
箭上有毒,她昏了整整五日,谢衡便在军帐外守了五日。
她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却是让谢衡赶紧回京。
我有些意外,“那时候你就知道我有同心印?”
姜仪点头,“不只知道,我还一直提醒他,别把救命之恩弄成别的东西。”
原来这三年,姜仪一直在往后退。
真正不断往前的人,是谢衡。
他给北境送药,补军饷,替她压下旧伤调任,又把这一切都包装成一句欠她一条命。
姜仪低声道,“我也不是完全没动过心,这话我不想骗你。”
我抬眼看她,她苦笑了一下。
“有人把你放在心上三年,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我知道,他有妻子。所以我回京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想看清他到底想干什么。”
结果我们都看清了,只是代价是我的同心印彻底消失。
我没有怪她。喜欢不是罪,真正伤人的是心已经偏了,还要另一个人装作不知道。
姜仪临走前把一封信递给我,“这是他三年前写给我的第一封信,我一直没回过。”
我看了一眼,却没有伸手,“不用给我,直接烧了吧。”
她有些意外,“你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现在不想了,写什么都不会改变结果。”
姜仪盯了我几秒,忽然笑了,“你比我想得狠。”
“不是狠,是懒得回头。”我也冲她笑了一下。
没多久,谢衡也赶到了城门。
他没有拦姜仪,只站在几步外看着她整理缰绳。
姜仪扬声问他,“谢衡,最后问你一句。若三年前就知道会走到今天,你还会送那第一批药吗?”
谢衡沉默片刻,“会,我不能看着你死。”
姜仪又问,“那你现在到底后悔什么?”
谢衡终于抬起眼,隔着几步看向了我。
“我后悔的不是救你。”
“是明明已经变了,还一直让阿宁等我自己想明白。”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姜仪策马离城后,谢衡只低声问了一句。
“阿宁,如果没有同心印,你是不是还会留更久?”
我想了一下,“也许真的会。”
他脸色更白,我却继续说道。
“所以我现在反而庆幸,它替我疼了三次。”
“至少第三次以后,我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