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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冬以后,我重新开了母亲留下的马场。
  小时候我最喜欢那里,出嫁后却很少再去。
  老管事见我回来,第一句话便是,“姑娘,您可算想起这地方了。”
  不是王妃,也不是镇北王夫人,只是姑娘。
  我听得心里一松,连那天的风都觉得比王府轻快。
  母亲留下的凤翎甲被我重新供进正堂。
  旁边没有香火,只放了一张她年轻时骑马的画像。
  我把王府补回来的银子拿出一半,专门给边关伤兵家眷做安置。
  消息传出去后,有人说我是在跟姜仪较劲,和离了还不忘抢她风头。
  第二天,姜仪从北境八百里送回来一封公函,上面盖着她的将印。
  【裴家银款,北境军中铭记。若有人再拿两位女子争风吃醋说嘴,本将回京亲自请他闭嘴。】
  我看完差点笑出声,春桃也在旁边憋不住。
  “姜将军这脾气,可比上京那些话本痛快多了。”
  我让人把公函收好,没有对外回应。
  可当天晚上,谢衡却在宫宴上主动提了和离。
  不是求复合,也不是卖惨,而是认错。
  有人拿这事开玩笑,说女人家闹两天,等气消了自然就回去了。
  谢衡当场放下酒杯,“不是她闹,是我先失了分寸。”
  “和离不是她任性,是她应得的清净。”
  这几句话第二天便传遍上京。
  那些原本等着看我什么时候灰溜溜回王府的人,终于彻底闭了嘴。
  我没有去谢他,因为替自己的错误收尾,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事。
  腊月初,北境忽然来了急报。
  姜仪负责的粮道被雪封,几处军镇缺药,朝廷一时调不出足够的马队。
  我的马场正好有一批耐寒的北地马。
  管事问我要不要等朝廷来征,我直接让人套车。
  “不等他们走流程,先把能送的送出去。”
  三百匹马当天出城。
  谢衡得到消息时,也带着王府的药材赶到城门。
  我们在城外撞上,他看了一眼我的车队。
  “还是跟以前一样,见不得别人真受苦。”
  我淡淡看了他一眼,“你不也一样,药材比我的马还多。”
  他明显愣了一下,这是和离后,我第一次没有冷着他。
  可他很快就明白,这不是旧情复燃。
  只是我终于可以把他当成一个普通认识的人。
  谢衡笑了笑,“这样也挺好,至少你肯正常跟我说话了。”
  我点点头,“确实挺好,所以别自己多想。”
  两支车队一起北上,到岔路口便分开。
  他往军镇,我去伤兵营。
  没有谁等谁,也没有谁替谁做决定。
  临分别前,他只问了一句,“路上小心,这句话总能说吧?”
  我忍不住笑了,“这句可以,你也一路小心。”
  他也笑,眼里却有一点红。
  有些人失去以后才学会尊重。
  可学会了,也不代表一定还能回到原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