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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来腕上便有一道同心印。
一旦认定伴侣,他若真心待我,印记终生不裂。
可若三次舍我选了旁人,同心印便会彻底消失。
嫁给谢衡七年,我腕上的红痕从未动过。
所以上京都知道,镇北王爱妻如命。
直到义姐姜仪从边关回来。
第一道裂痕,是谢衡撤了我的生辰宴,改成替她接风。
第二道裂痕,是遇刺时,他下意识松开我的手,先扑过去护住了她。
最慌的人反而是姜仪。
她甚至红着眼说:
“阿宁,我明日就回边关,不能因为我毁了你们。”
我反而有些愧疚。
毕竟她替谢衡挡过一箭。
更何况,谢衡明明还是从前那个谢衡。
我夜里怕冷,他记得暖床。
我随口想吃糖蒸酥酪,他能绕半座上京替我买回来。
于是我真的信了,也许同心印裂开,另有原因。
直到中秋宫宴,我提前回府想给他惊喜。
却看见姜仪跪在祠堂里,将请调边关的折子递给他。
“让我走吧,再有第三次,她的同心印就彻底没了。”
谢衡没接,只忽然问:
“当年替我挡箭,你后悔过吗?”
姜仪怔住,他却低低笑了。
“可我最后悔的,是到现在才明白。”
话音落下,我腕间猛地一烫。
最后一点红,彻底褪尽。
我站在门外,竟然一点都不疼了。
既然同心印替我认清了人。
那这七年的镇北王妃,我也是时候做到头了。
......
我在祠堂外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谢衡回头看见我,脸上的神色明显僵了一瞬。
下一刻,他已经快步走过来,把自己的外袍披到我肩上。
“怎么穿这么少就回来了?夜里降温,你也不知道让人送件披风。”
他说着握住我的手,眉头立刻皱起来。
“这么凉,宫里的人是怎么伺候你的?”
还是熟悉的语气,连给我拢领口的动作都没变。
七年太长了,长到他已经说后悔醒得太晚,身体却还记得该怎么照顾我。
姜仪把请调折子攥得发皱。
“阿宁,你别多想。我今晚来,就是想跟他辞行。”
我看向她手里的折子。
“既然想走,那就走吧。”
姜仪怔住,谢衡却先开了口。
“北境已经落雪,她旧伤刚犯,现在赶路太危险。”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要走,你不舍得。她要留,我的印就碎了。那你觉得怎么办合适?”
谢衡脸色沉下来。
“一个印记而已,你非要拿它给所有人定罪?”
他说完,又低头看了眼我空掉的手腕。
语气还是软了些。
“明日我陪你去找国师,先把原因问清楚。”
原来到了现在,他还觉得只是印记出了问题。
我没再争,只点了点头。
回院后,他照旧让人添了两只暖炉,又亲自端来姜汤。
我刚喝了一口,外面忽然有人来报。
“王爷,姜将军旧伤裂开,府医说一直止不住血。”
谢衡手里的勺子一下放了回去。
他看向我,像是在等我开口。
以前我一定会说,你快去。
可今晚,我忽然想试最后一次。
“谢衡,我头疼得厉害,你能不能留下陪我?”
这是成婚七年,我第一次开口留他。
他明显愣住,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怎么突然疼了?我让另一个府医过来。”
“我不要府医,我问你能不能留下。”
屋里安静了几息。
最后,他替我压好被角。
“我先去看她一眼,很快就回来。”
门关上以后,我盯着那碗姜汤看了很久。
从滚烫到冰凉,谢衡也没有回来。
天快亮时,侍女进来添炭,声音压得很低。
“姜将军已经退热了,王爷守了一夜,刚在那边歇下。”
我点点头,没有再问。
她临走前又把一只香囊放在桌上。
“王爷昨夜落在那边的,奴婢顺手带回来了。”
那是我去年亲手绣给谢衡的。
边角都磨旧了,他平日从不离身。
我捏了半晌,又递回去。
“送回去吧,既然落在那里,就别拿回来了。”
辰时,谢衡终于回来。
他眼下发青,却还是先摸了摸我的手。
“昨夜又没睡好?我让厨房做了你喜欢的莲子羹。”
他说着伸手来牵我。
我却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谢衡的手停在半空。
这是七年来,我第一次躲开他。
同心印已经没了。
原来我也终于不用再替他找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