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顾宛如的这番话，说得极其漂亮。
既彰显了她的专业眼光，又体现了她对我的大度与包容。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路人和摊贩纷纷向她投去赞赏的目光。
“这姑娘人真好，这么大的漏都愿意让给别人。”
“那个穿运动服的肯定是外行，居然想买那种破木头。”
裴濯清看着顾宛如的眼神更加柔和，仿佛在看一件无价的稀世珍宝。
他转头看向我时，目光又恢复了那种淡漠的施舍。
“微霜，宛如的心意你最好接受。”
“这是你唯一能体面结束这场考核的机会。”
我蹲在地上，没有起身，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红色的百元大钞，递给那个打瞌睡的老头。
“大爷，我要了。”
老头利索地接过钱，将那个脏兮兮的木雕扔进一个塑料袋里递给我。
我拎着塑料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宛如妹妹的画既然那么值钱，还是自己留着吧。”
“我这个人命贱，享福享不惯，就喜欢这些破木头。”
顾宛如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后化作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姐姐，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固执呢？”
“你就算对我有什么不满，也不该拿家族的考核来置气啊。”
裴濯清冷冷地看着我，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不知好歹。”
“既然你非要自取其辱，那我们就在茶楼见真章吧。”
下午三点，琉璃厂最大的茶楼顶层包厢。
顾沛然坐在主位上，祁渊大师也被再次请了过来。
长条桌上，摆着顾宛如带回来的画筒，和我那个装着木雕的塑料袋。
顾瑾安看了一眼那个塑料袋，眼底的嫌弃毫不掩饰。
“微霜，你就拿这么个东西来交差？”
“你知不知道今天整个古玩街都在传，顾家的真千金花了两百块买了一块烂木头。”
“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神色自若。
“大哥急什么，脸是丢是长，得等祁大师看完才知道。”
顾沛然敲了敲拐杖，沉声说道：“行了，开始吧。”
“宛如，先看你的。”
顾宛如自信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从画筒中取出一幅卷轴，在桌面上缓缓展开。
“爷爷，祁爷爷，这是我在翰墨斋淘到的一幅山水画。”
“款识是清初四王之一的王翚。”
“虽然纸张有些受潮受损，但笔墨气韵生动，皴法细腻。”
“张掌柜急需资金周转，我花了八万买下。”
“请祁爷爷掌眼。”
祁渊戴上眼镜，凑近画作仔细端详。
他的目光在山石的皴擦、树木的枝叶以及最后的落款和印章上停留了很久。
顾家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八万买王翚的真迹，这利润起码是翻了十几倍。
然而，祁渊看的时间越长，眉头皱得越紧。
最后，他直起身，摘下眼镜，叹了一口气。
“宛如丫头，你这次，打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