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木壳剥落的瞬间，一抹耀眼的暗金色光芒从缝隙中迸射而出。
那光芒不仅带着金属的冷硬，还散发着一种极其内敛、厚重的历史沧桑感。
包厢内所有的嘲讽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我手法极其稳健地用刀尖挑开剩余的木质伪装层。
就像剥开一层厚厚的茧。
当最后一块废木头掉落在桌面时，一尊只有巴掌大小、却雕工繁复到令人窒息的佛像彻底展露在众人眼前。
这不是普通的鎏金佛。
这是通体用足金铸造，且镶嵌了无数细小红蓝宝石的密宗无量寿佛！
佛像的面容慈悲庄严，衣纹流畅如水。
最令人震撼的是，在佛像的底座上，刻着一行极其清晰的皇家款识：
“大明永乐年施”。
祁渊大师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像触电般弹了起来。
他甚至顾不上仪态，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顾瑾安，死死地盯着那尊金佛。
“永乐宫廷造像......这居然是明代永乐皇帝御赐的纯金造像！”
祁渊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嘶哑。
“你们看这鎏金的厚度，这精细的錾刻工艺，还有这宝石的镶嵌手法！”
“这绝不是民间能仿造的！”
“这种形制的纯金无量寿佛，当年只赏赐给西藏最顶级的法王。”
“流传至今的，全世界恐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顾沛然的双手紧紧抓着太师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嘴唇都在哆嗦。
“祁......祁老弟，这尊佛像，能值多少？”
祁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激动的心情。
“十年前，香江佳士得拍卖行曾拍出过一尊类似的永乐铜鎏金佛像，成交价是两点三亿。”
“而这尊，是纯金铸造，还带有原装的宝石镶嵌！”
“起拍价，绝对不会低于五个亿！”
五个亿。
这个数字像一枚核弹，在顾家人的脑海中轰然炸裂。
两百块钱的成本。
买下了一尊价值超过五亿的国宝。
这是什么概念？这已经不是捡漏了，这是神迹！
顾宛如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她看着那尊金佛，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引以为傲的二十年专业培养，在她看来不过是个垃圾的木头疙瘩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裴濯清看着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种高高在上的轻视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顾瑾安更是结结巴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我把玩着手里的刻刀，将那尊价值连城的金佛随意地推到桌子中间。
“在这个圈子里，眼界比知识更重要，直觉比机器更精准。”
我抬眼看向主位上已经完全呆滞的顾沛然。
“爷爷，这场考核，是谁赢了？”
顾沛然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事实摆在眼前，顾宛如不仅打眼亏了钱，还眼睁睁地错过了一个价值五亿的天大漏。
而我，用两百块钱，将整个顾家的脸面踩在了脚底。
“微霜......你......”顾沛然的声音充满了苦涩。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环视了一圈这群曾经温文尔雅地践踏我尊严的所谓亲人。
“其实我刚才骗了你们。”
“那只元代枢府窑残碗，和这尊永乐金佛，确实是我捡漏得来的。”
“但在古玩圈，我还有另一个名字。”
我走到祁渊面前，微微一笑。
“祁老，七年前在黑市，那件让您看走眼的青铜觯，是我修补的。”
“您当时说，如果能找到那个‘鬼手’，您愿意拜他为师。”
祁渊的瞳孔骤然收缩，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就是那个......”
我没有再理会他们震惊到扭曲的表情。
“顾家家主的位置，我不稀罕。”
“这尊佛像，就当是我还了顾家这具身体的血缘之恩。”
我转身向包厢门外走去，没有一丝留恋。
“从此以后，我顾微霜，与顾家再无瓜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