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哗然。
沈逾白大步走过来,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闹够了没有?”
“我花七十万买回你那些烂账,不是为了让你在今天这种场合给我难堪的。”
“青青只是性子直,你跟她计较什么?把衣服穿上,别逼我在这发火。”
我看着他领口那条我亲手打的领带,觉得有些刺眼。
“她二十二岁了,不是两岁。”
他抓着我的手僵了一下。
“你想清楚。”
“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指望我再去哄你。”
我没有回头,径直推开了宴会厅沉重的大门。
回到化妆间,准备换回自己的衣服。
房门忽然被人踹开。
陆青青倚在门边,笑吟吟地晃着测谎仪的遥控器。
“这测谎仪是我从二手平台买的,钱还是逾白哥掏的。”
“我把电量调到最高时,他可就在旁边看着呢。”
我没有理她,伸手去拿角落里的鞋盒。
里面是一双已经泛黄的白色舞鞋。
那是妈妈临终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每逢重要的日子,我都会带在身边。
陆青青抢先拿起舞鞋,随手放在梳妆台上。
“这就是逾白哥说的你的宝贝?你妈留给你的破鞋?”
“放下。”
她像没听见,拧开一瓶红色指甲油,慢悠悠地在舞鞋上方涂着指甲。
下一秒,她手腕一歪。
“哎呀。”
黏稠的红色液体泼满鞋面,顺着缎带不断往下滴。
陆青青捂住嘴,一脸无辜。
“手滑了,你不会因为一双旧鞋生气吧?”
我抬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刚落,沈逾白便冲了进来。
他将哭起来的陆青青护在身后,根本没看地上的舞鞋。
“她又不是故意的,一双旧鞋而已,值得你动手?”
我蹲下身,小心捧起那双被毁掉的舞鞋。
屏幕在这个时候亮了。
“黎黎,你在哪?”
剧院老团长的声音非常焦急。
“老剧院这边的顶棚漏水了,后台的承重墙裂了一条大缝!”
“你老师还在档案室里找你巡演的资料,电话打不通,我怕出事!”
“现在剧院大家都在外地演出,你快去看看!”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我马上过来!”
可暴雨天根本没有出租车接单。
沈逾白踩着积水大步朝我走来。
他一言不发地将伞大半倾斜到我头顶,肩膀瞬间被大雨砸湿了半边。
“你抱着双破鞋淋什么雨?不知道自己不能受寒吗?”
他皱眉看着我被冻得发红的脚踝。
“不知道自己不能受寒吗?”
我恍惚了一瞬。
三年前,也是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他脱下大衣将我紧紧裹住背起,宁愿自己发了一周高烧,也舍不得我的脚尖沾到一滴泥水。
那时候他吻着我说,黎黎的脚是用来跳舞的,谁也不能让她踩进泥泞里。
隔着雨幕,我看着熟悉的眉眼,喉咙有些发梗。
“快开车送我去剧院,我老师还在里面。”
“黎黎,闹够了就跟我进去。”
他脸上的担忧瞬间淡了。
“青青还在里面因为你那一巴掌哭,你却只想着跑?”
他看着我伸出的手,眼神冷了下来。
“江黎,你为了逃避道歉,连这种谎都编得出来?今天周末,剧院根本没人排练。”
“逾白哥...”
身后传来一声虚弱的呼唤。
陆青青穿着单薄的礼服,捂着胸口摇摇欲坠。
“我心脏好疼,喘不过气了...”
沈逾白脸色变了,跑过去将陆青青打横抱起。
“青青,药带了吗?”
我站在雨里,最后说了一次。
“沈逾白,车钥匙。”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不耐。
“青青心脏病都发作了,你还在说谎争宠?”
他打开车门,把陆青青放进副驾驶。
转过身,一路将我拖进酒店杂物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