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江黎!”
老团长跌跌撞撞地从走廊尽头跑过来,泣不成声。
“没救回来,里面根本没有主刀医生...”
“你老师她,走了...”
我呆呆地瘫倒在冰冷的地上,耳边的声音瞬间抽离。
我想起八岁那年,老师蹲在练功房里,一针一线替我缝好第一双足尖鞋。
后来我成为首席,她站在台下哭得比我还厉害,说要亲眼看我登上世界舞台。
护士将我扶上轮椅,推进处理室。
医生剪开我被血浸透的鞋袜,目光落到我的腿间,脸色忽然一变。
“你自己没注意吗?你流产了。”
我怔怔地低下头,这才发现腿间早已被血浸透。
我一直以为,那些血都是从脚底流出来的。
医生看着检查结果,低声道:
“怀孕六周,孩子没保住。”
“你的足底神经也被切断,跟腱严重撕裂。以后想再跳高强度芭蕾,基本不可能了。”
怪不得半个月前,清晨刷牙时莫名干呕,沈逾白还从身后抱住我,笑我只是为婚礼紧张。
原来那时,孩子已经来了。
可现在,孩子没来得及听见一声心跳,老师没等到我的巡演,我也再没有站上舞台的机会。
那些曾让我翘首以盼的未来,顷刻间全成了笑话。
我转动着轮椅,从处理室出来。
沈逾白站在走廊里。
看到我坐在轮椅上出来,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根本没有去问我伤了哪里,只当这又是我为了留住他而新学的把戏。
“把自己折腾到坐轮椅,就觉得我会心软妥协吗?”
他微微俯下身,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调敲打我。
“这场闹剧到此为止。不要再针对青青,沈太太的位置依旧是你的。”
“我能包容你的不堪,也希望你能长点格局。”
我避开了他施舍的目光,把沾着血的婚戒扔进了旁边的医疗废弃物桶里。
“沈逾白,我们结束了。”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也没有多说一个字,转动着轮椅径直离开了走廊。
直到我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沈逾白依旧僵立在原地。
“沈总!”
他的助理满头大汗地从电梯里冲出来,手里死死捏着一份财报。
“查到了!三年前公司快破产时,那七十万的匿名救命款查到了!”
......
与此同时。
我早已坐上了驶向机场的夜班车。
在漆黑的车厢里,我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陈总监,我是江黎。”
“我愿意签保密协议跟团出国。”
“对,不跳了,转幕后。”
挂断电话,我头也不回地将这座城市彻底抛在身后。
脚底断裂的神经,终是替我买断了这五年鲜血淋漓的错付。
今晚大洋彼岸的万里长风,只为重生的江黎洗骨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