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起飞时的失重感,让我有种短暂的眩晕。
  舷窗外的城市在雨雾中逐渐缩小,变成一个个模糊的光点。
  我戴上眼罩,屏蔽了关于这座城市的一切。
  脚底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我过去五年的愚蠢。
  另一边。
  沈逾白推开别墅的大门,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江黎,给我倒杯水。”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他皱了皱眉走到客厅。
  茶几上干干净净,没有他平时喝惯的温水。
  “还在闹脾气?”
  他冷哼一声,扯松领带,朝主卧走去。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房间里空旷得有些不真实。
  连床头柜上两人的合照,也只剩下一个空相框。
  沈逾白的心脏莫名地跳漏了一拍。
  他大步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张银行卡,和一张手写的清单。
  清单上密密麻麻地列着这五年来,他送给我的所有礼物。
  每一项后面,都精准地标注了折旧后的金额。
  总计:三十四万两千。
  银行卡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钱在卡里,密码是你的生日。互不相欠。”
  字迹娟秀,没有一丝颤抖。
  沈逾白捏着那张清单,咬牙切齿地自语,拿出手机拨打我的号码。
  “欲擒故纵的把戏。”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他愣了一下,点开微信。
  发送消息的界面弹出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沈逾白攥紧手机,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点开朋友圈,发现我已经退出了他们共同的所有好友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逾白哥。”
  陆青青穿着睡衣走出来,揉了揉眼睛。
  “嫂子还没回来吗,她这次脾气也太大了。”
  沈逾白看着她,脑海里突然闪过医院走廊上,我举到他面前的那张转账截图。
  “你当时跟我说,江黎借高利贷是为了买包,证据呢?”
  陆青青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委屈地撅起嘴。
  “逾白哥,你怀疑我?”
  “我亲眼看到她拿着那些限量版的包回来的,而且她那个时候都不敢让你看她的手机。”
  “不是心虚是什么?”
  “闭嘴!”
  沈逾白发出一声失控的怒吼。
  “她当年瞒着我去借了利息最高的高利贷,一分不少全打进了我的公户!”
  “她不给我看手机,是因为她每天都在接廉价的商推广告还高额的利息!”
  陆青青吓得忘记了挣扎,眼里满是惊恐。
  “而你口中那个所谓的限量版包...”
  “是我刚才让助理查了你的消费记录才发现,那是你当年偷偷刷了我的副卡,买来栽赃她的二手货!”
  “不...不是的,逾白哥,我心脏好...”
  陆青青脸色惨白,习惯性地捂住胸口,想要往地下瘫倒。
  “还在装?”
  沈逾白眼底充满了厌恶,一把甩开她。
  他曾以为我虚荣势利,心安理得地纵容别人用劣质测谎仪当众羞辱我。
  这掩盖多年的真相,像记耳光扇碎了他所有的理直气壮。
  我押上双腿保住了他的心血。
  而他今天,纵容别人毁了她的跟腱。
  又轻飘飘一通电话,折断了她视若生命的巡演机会。
  沈逾白双手发颤,疯了一般拨打我的号码。
  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
  他脱力地砸进椅背。
  这五年来,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