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蘅照常起床,照常在院中散步,照常吃了早饭。
  然后,她唤来了素月。
  “昨晚有人进过侯爷的书房。”
  沈蘅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素月一愣:“姑娘怎么知道?”
  沈蘅没有回答。
  她当然知道——因为她在书房的窗户纸上撒了一层极细的香灰。
  昨晚有人推窗翻进去,香灰上留下了清晰的鞋印。
  而且她安排在书房附近的两个眼线,昨夜都被人支开了。
  这不正常。
  “去请冯管事来,说我有事问他。”
  素月领命去了。
  半炷香后,冯管事来了。
  满脸堆笑:“夫人有何吩咐?”沈蘅端着茶,笑眯眯地看着他:“冯管事,昨夜睡得可好?”
  冯管事眼神闪了闪。
  躬身道:“托夫人的福,老奴睡得安稳。”
  “是吗?”
  沈蘅放下茶盏,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那我问你,世子现在在哪儿?”冯管事的脸色瞬间变了。
  沈蘅没有给他狡辩的机会。
  她站起身,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趁侯爷不在,伪造手令,擅自从庄子上接回世子。单凭这一条,杖三十、逐出府去,都是轻的。”
  冯管事扑通跪下。
  额头冷汗直冒:“夫人饶命!老奴……老奴只是心疼世子年幼……”
  “心疼?”
  沈蘅低头看着他,“你是心疼世子,还是心疼你自己?当年先夫人走的时候,把世子托付给你。你在侯府这些年,借着世子的名头捞了多少好处?要不要我一样样给你列出来?”
  冯管事浑身一震,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沈蘅没有继续追究。
  她绕过大桌,朝门外走去:“带路,去书房。”冯管事瘫在地上。
  到了书房,沈蘅推开门,径直走向书架。
  她知道裴衍之会把东西藏在哪里——温崇义前世藏赃证就喜欢用暗格,这毛病到现在都没改。
  手指在书架第三层一摸,她找到了那个夹层。
  手探进去,摸出了两样东西。
  一件是那份遗嘱。另一件,是裴令的私人印鉴。
  沈蘅展开遗嘱,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字迹模仿得很像,但有一个破绽:“裴”字下面的“衣”字旁,裴令习惯写成“衤”不加点。而这份遗嘱上,却加了点。
  沈蘅将文书折好,连同印鉴一起收进袖中。
  然后她转向素月:“世子现在在哪儿?”
  “回姑娘,在东跨院。”
  “去请他来。就说……嫡母请他吃早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