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川脸上的笑意褪得一干二净。
他沉下脸。
瓷勺被丢进碗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苏韵词,你又生什么闷气?今晚不是同意你住一晚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就是当时没收留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有哪次在?”
剑拔弩张的气氛开始蔓延,在逼仄狭小的空间里。
许汐语忽然红了眼,手指攀上我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哭腔。
“嫂子,是因为我吗?”
“是不是因为我和南川走得太近了?我搬走就是了,不给你们添堵。”
她抹了把泪,转身就要去收拾行李。
却被顾南川一把拉住手臂。
“你先来的,就算要走,也不该是你走。”
所以,要走的人是我。
合作方案负责人的署名被更替为许汐语时,我愤愤不平地闯入他办公室。
“为什么我跟了一路,最终成果却是许汐语的?”
他签着合同,头也不抬。
“我的决定,从来不讲先来后到。”
那什么时候讲呢?
大概是此刻,在遇上和许汐语有关的问题时。
他的决定,因别的女人而偏移。
我嘲弄地笑了一下,转身往门外走。
顾南川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隔着不远的距离,我听见许汐语靠在他肩上抽噎。
“南川,嫂子看起来真的很生气,不然你追上去哄哄她吧。”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用管她,不出一天就主动求和,没有哄的必要。”
我深呼吸一口气,加快脚步。
网约车司机早早在楼下等着,我拉开车门,坐上后座。
“师傅,去城南。”
车飞速而过,在经过情人街时,司机师傅笑着介绍。
“小姑娘第一次来城北?那边是附近有名的情人街呢,求姻缘很灵验的。”
车窗外的风吹起额前的碎发,我的语气很轻。
“师傅,我知道。”
五年前的今天,我和顾南川站在那里,把求来的姻缘结系在桃花树上。
他指着不远处的一栋栋高楼。
“总有一天,我会在这座城市陪你有个家。”
我深信不疑。
这五年里我陪着他,做过人事会计,也包揽了采购后勤。
死磕过难缠的合作方。
也曾一起为千万订单激动到热泪盈眶。
后来,他确实做到了。
却一笔一笔,把我划出了他的人生范围外。
我闭上眼,一行眼泪顺着眼角的轮廓流下来,风吹在脸上。
很凉。
回到家,顾南川的聊天框没有动静。
但我却刷到了许汐语的朋友圈。
她晒了今天晚上那份特制的提拉米苏和纪念礼品的卡片。
配文:有人挂念的感觉真好。
评论区凑在一起,问他们是不是好事将近。
她没肯定也没否认。
我看了很久,点了个赞。
邮箱里,尘封的邀请函静静地躺在那,我点了同意。
订了三天后飞往江城的机票。
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写起了离职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