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职申请提交后,需要经过层层审批。
  办完手续至少要三天。
  第二天,我按时赶到公司,电梯门刚打开就遇见前面围了一群人。
  几个同事笑嘻嘻地跟在许汐语身后。
  “汐语,你昨晚那条朋友圈可不简单哦!”
  “和官宣有什么区别?这么看来,咱们公司要多一对小情侣咯~”
  “可不么?看起来不是一般的般配。”
  许汐语将文件抵在身前,脸颊爬上浅粉色。
  “大家别乱说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起哄声后,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走进顾南川的办公室。
  公司群响了起来。
  【本月团建定在南城度假山庄,不去的请和@顾总报备】
  我看了两秒。
  打开顾南川的聊天框,踌躇了许久。
  脑海中浮现昨晚,他笃定我不出一天就求和时的不屑。
  我一点点把那句不去删掉。
  最终还是坐上了公司统一安排的车。
  一路颠簸,有人讪笑着提出,“咦,许助和顾总好像不在车上啊?”
  话音刚落,另一个同事笑出声。
  “你傻啊,这次度假一看就是许助想去,咱们就是托了人家的福,人家肯定在顾总车上啦。”
  “韵词姐你说是吧?”
  我盯着车窗,没附和。
  只是想起之前,我向顾南川提出恋爱旅行。
  他拖了一年多,说太麻烦,抽不出时间。
  可许汐语说想去度假村,他就包揽了公司所有人的费用。
  车停在民宿门口。
  我是最后一个下车的,正吃力地搬着行李箱。
  一只大手握住我的手臂。
  是顾南川。
  这次,我观望了四周,微微用力挣脱他的手。
  他愣了一下,随后笑了声,“还在生气?”
  “我没生气,顾总。”
  我只是接受了,他所说的保持边界感而已。
  这是我第一次喊他顾总,也是第一次超过24小时没主动去求和。
  他黑下脸,像在隐忍,青筋突起。
  “苏韵词,你究竟还要我怎么做,才肯懂事一点?”
  我看着他。
  “我要你公开我们的关系,你能做到吗?”
  日光嶙峋而刺眼,他的眉心皱得越来越深。
  我早已预想到答案,释然地笑了声,又觉得没有从前难受了。
  我头也不回地拉着箱子走进民宿。
  房间被安排在楼层另一侧的最后一间单人间里,与他们的房间隔着一条长廊。
  凌晨三点,我陷入睡眠。
  忽然听见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手掌涌出滴滴点点的冷汗,我下了床透过猫眼,看见一个身形粗犷的男人。
  正拿着铁丝一点点往锁里扭动。
  他用手臂夹着电话,势在必得。
  “放心,下午就标记好这娘们的位置了,这边走廊就她一个人的房间被人故意安排在这边,包得手的。”
  门外的男人呼吸越来越急促,仿佛下一秒就能破门而入。
  我的腿软得不行,拴紧防盗链条。
  光亮的屏幕把我的脸色衬得煞白,颤抖着打开顾南川的聊天框。
  “有人在撬我房间的门,你能不能带人来救我?”
  “顾南川,我好怕。”
  视线开始模糊。
  耳边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夹杂着门板的吱呀声。
  顾南川发来四十六秒的语音。
  他嘲弄地笑,似乎还为我下午的不配合生闷气。
  “你为了逼我和你公开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可惜这边安保不差,你的话没有一点可信度。”
  他的语气严肃起来。
  “心理脆弱的话就去看心理医生,而不是找我。”
  夹杂着许汐语的撒娇声和他的尾音。
  泪腺和飞速跳动的心脏,在这一刻好像静止了。
  我咬紧舌尖,退出软件,打了报警电话,交代完民宿地址和房间号。
  泪才后知后觉地落下来。
  从东侧到西侧不过两分钟。
  而我的性命,我的人身安全,我对顾南川的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
  彻底钉死在那条四十六秒的语音里。
  执法人员很快赶到。
  我带着行李去做了笔录。
  当晚我没回民宿,而是打车回到城南的住处。
  收拾好行李,给房东发了退租信息。
  然后改签机票,头也不回地赶往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