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映射在顾南川脸上。
  刺眼的光里。
  顾南川几近宿醉,只觉得头痛欲裂,手臂酸胀。
  彻底酒醒,是在第二天早晨。
  他下意识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早上八点十五分。
  喉咙疼得厉害,发出声音时好像有利刃在割。
  手机屏幕上自动定格在意识清醒前的最后一刻,和苏韵词的聊天界面。
  凌晨,他忽然收到苏韵词发来的求救信息。
  那时候,他会心一笑。
  只是在想,她又开始用这种蹩脚可笑的谎言来逼他公开了。
  于是一时冲动发出的那条语音,就那么静静地躺在聊天框里。
  他不知道苏韵词看没看见。
  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见。
  聊天框里安静得不像话,很反常。
  换作从前,苏韵词早就秒回他消息了,绝不会拖到白天。
  消息发送成功时,顾南川忍不住设想她的反应。
  或许是懊恼的。
  “顾南川,你说什么呢?!”
  又或许有些可爱。
  “顾南川,怎么又被你发现了。”
  从前禁止办公室恋情时,她总在偷偷躲在公司楼道的门后,趁他进门。
  偷偷伸出手,俏皮地捂住他的眼睛。
  “笨蛋,猜猜我是谁?”
  他直挺挺地站着,嘴角不自觉地抿起笑意。
  鼻尖,沁满了她身上淡淡的山茶花香味。
  那时他们还是两个普通的中层员工,偷偷隐瞒起相爱的秘密。
  每天中午拿起便当,心照不宣地坐在公司楼道,一待就是一整个午休。
  后来,等啊等。
  他升了职,甚至正式成了公司的股东。
  公司把这条规则废除。
  他们之间的避嫌,却随着时间的推移保持了下来。
  顾南川捏紧手机,有些失神,心不自然地收缩了一瞬。
  如果……苏韵词那两句求助的话,不是在和他开玩笑呢。
  他脸色白了一点。
  下一秒,又强制自己推翻了这个可能性。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打字。
  【韵词,你还没消气?昨晚是我一时冲动,但你也不能这么任性地玩消失,如果你真的很想公开,再给我一周时间考虑。】
  按下发送的那一瞬间。
  门外陡然响起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南川,你睡醒了吗?”
  许汐语柔柔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过来。
  “民宿准备了早餐,你昨晚喝了酒,多少起来吃一点,大家都在外面集合等你呢。”
  顾南川手指顿了顿。
  忽然想起来,这次度假苏韵词也在。
  都在,那就代表她昨晚根本没出事,这一切只是她的恶作剧罢了。
  心头的郁结像被什么东西悄悄化开。
  “嗯。”
  他勾起嘴角,淡淡地应了一声,关掉手机屏幕。
  那段对话就这么停留在那里。
  “韵词。”
  他喃喃自语一声,缓步走进浴室,想着下楼后就亲口对她说。
  那时候,她大概会高兴到说不出话。
  毕竟公开,是她等了好几年的事。
  部门全员等在楼下,许汐语站在厅堂。
  顾南川一眼看过去,却迟迟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心狠狠地颤了一下,面上却不显。
  也许,她只是有事暂时离开。
  “南川,你终于来啦,咱们走吧,去吃早餐。”
  许汐语像平常一样扬起笑,娇憨地挽起他的手臂。
  顾南川却僵了一瞬。
  明明这个动作,从前他和许汐语做过无数次,早该脱敏。
  可想到也许会被苏韵词看见,他心中就升起一丝异样。
  “南川,怎么了?”
  他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说话。
  几个人望向前台那片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低声八卦。
  “听说,昨晚有人房间门锁被撬了……”
  “啊?这里不是安保很好吗?好可怕……”
  “听说是受害者落单了。”
  “对了,韵词姐怎么不在?”
  几个人点了点数,才发现有人落单了。
  顾南川的脸色瞬间惨白,猛地挣开许汐语的手臂。
  “南川,你去哪呀……”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前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昨晚的受害者,是不是叫苏韵词?”
  对方一脸严肃,翻开了记录表,沉重地点了点头。
  “先生,你是她的什么人?”
  顾南川脸上的惨白重了一个度。
  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站不稳,堪堪扶住桌面。
  几乎要发不出声。
  “我……是她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