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第一次从手机里“走出来”,是在两个月前,我生日那天。
陆沉拎着蛋糕回来时,夏微微跟在他身后,
盒盖掀开,浓郁的芒果甜香扑了满屋。
蛋糕中央插着一块巧克力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祝予鹿生日快乐。
“微微亲手做的。”陆沉看向她,眼底带笑,
“忙了一下午。”
我盯着铺满蛋糕的芒果粒。
“我芒果过敏。”
夏微微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对不起,我不知道……”
她红着眼眶后退,手指死死绞住裙摆,
“我只是想让你接受我。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不会再出现了。”
我合上蛋糕盒,
“没人让你消失。”
“我只是不能吃。”
陆沉脸色难看,把夏微微挡在身后,
“沈予鹿。”
“她抑郁症刚稳定,经不起刺激。你明知道她敏感,就不能委婉一点?”
“那我的过敏呢?”
“吃一口又不会死。”
他说完,带着泣不成声的夏微微离开。
那晚,我一个人坐在没开灯的客厅里。
手机忽然弹出更新提示。
“全息陪伴功能已启用。”
我按照指示,将屏幕对准白墙,
细碎的蓝光从镜头里散开,勾勒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三年前的陆沉站在我面前,
零点时,他对我说,“小鹿,生日快乐。”
中秋那天,也是它站在爸妈身后,陪我们拍了那张全家福。
当我从回忆里抽身,天已经亮了。
陆沉一夜未归。
我打开手机,哑声说:“帮我预约流产手术。”
屏幕里的男人沉默两秒,没有劝我。
“空腹检查,带好证件。术后需要有人陪同,我会一直在。”
上午九点,我坐在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胃里一阵翻涌。
护士叫号时,我撑着椅背起身,眼前却猛地一黑。
一只手及时揽住我的腰,
我抬头,对上陆沉布满血丝的眼睛。
“怎么脸色这么差?”
他把我带到休息区坐下,拧开矿泉水,又从口袋里摸出药盒。里面只剩两颗胃药。
“昨晚是不是又没吃饭?”
药被塞进我掌心,尚有他的体温。
以前我胃疼,他无论多忙,身上都会备着药,这个习惯竟然还没改。
陆沉蹲在我面前,伸手碰了碰我的额头。
“坐着别动,我去给你挂消化科。”
我的手落在小腹上,如果陆沉知道,会不会留下?
“予鹿?”
夏微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手腕缠着纱布,眼睛还肿着,
看见陆沉蹲在我面前,她咬住嘴唇,泪水立刻涌了出来。
“对不起,昨晚都是因为我。”
“我没想到你也生病了。要是知道,我一定不会叫阿沉过去。”
我攥紧那两颗药,冷声道,
“道歉是因为你做错了。既然你觉得自己没错,就不用说。”
夏微微的脸瞬间惨白。
“我只是关心你……”
“那就离我远一点。”
她捂住嘴,哭着冲出医院。
陆沉起身便追,走出几步又回头。
“你先看医生,别乱跑。等我回来给你拿药。”
他的脚步很快消失在拐角。
掌心摊开,两颗胃药已经被汗水浸湿。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他又丢下你了。”
我把药扔进垃圾桶,起身走向妇产科。
医生看了一眼检查单。
“确定不要吗?”
我按住仍在发抖的手。
“确定,帮我打掉。”
耳机里,AI的声音响起,
“需要我代替陆沉吗?”
我叹了口气,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