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一个男人停在妇产科门口。
“沈予鹿?”
我抬头认出他。
傅景熠,陆沉大学时最好的朋友,也是那款AI智能体的研发者。
“陆沉让我过来帮你。”
他接过我手里的检查单,签署陪护确认,又去护士站办好手术预约。
回来时,他将一杯温水递给我。
我没有接,
陆沉连我怀孕都不知道,更不可能知道我来预约流产。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傅景熠捏了捏手里的纸杯,他沉默片刻,拿出手机。
屏幕上,正是我熟悉的AI界面。
“其实一年前,它就接入了我的手机。”
我盯着那张与陆沉相似的虚拟面孔,指尖发冷。
这一年,我无数次对它倾诉。
我说陆沉又丢下我去找夏微微。
它说:“以前的陆沉不会这样。”
我说陆沉是不是不爱我了。
它沉默很久,回答:“如果是我,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等。”
原来那些体贴的回答,不来自程序里储存的旧日陆沉。
“所以每次和我说话的人,都是你?”
傅景熠移开视线,
“不是每次。”
“大部分由程序独立运行。只有检测到你情绪异常时,才会把消息同步给我。”
“包括昨晚?”
他没有否认。
一夜没睡,空腹带来的眩晕骤然加重。
我撑住墙壁,膝盖却失了力。
傅景熠伸手接住我。
下一秒,他被人猛地拽开。
我的肩膀撞上墙面。
陆沉攥住傅景熠的衣领,脸色阴沉得吓人。
“谁准你碰她?”
夏微微跟在他身后,手腕上的纱布已经换过,正怯怯望着我们。
陆沉将我拉到身后,冷声质问,
“你为什么跟他在一起?”
肩胛骨撞得生疼,我抬眼看他,
“他替你来照顾我。”
陆沉的手收得更紧,指节发白,
“傅景熠,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替我?”
拳头刚扬起,夏微微便尖叫一声。
“阿沉,别打了!我害怕……”
陆沉停下了。
他立刻松开傅景熠,转身将夏微微抱进怀里,掌心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
“对不起,吓到你了。”
“不会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同样的话,我半年前也听过。
那时,爸妈从老家寄来一箱橘子。
我挑出最甜的几个,洗干净摆在陆沉的办公桌上。
夏微微进门后,却盯着那盘橘子发抖。
“阿沉,这是什么?我没见过,好害怕……”
陆沉也是这样抱住她,低声保证以后不会再让陌生东西出现在她面前。
然后,他当着我的面,把那盘橘子倒进垃圾桶。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进过他的办公室。
我望着眼前相拥的两个人,忽然笑了。
只要夏微微有情绪,不管陆沉手边有多紧急的大事,他都能立刻放下一切去哄她。
我挽住傅景熠的胳膊,盯着陆沉,一字一句地说,
“陆沉,我们分手吧。”
陆沉抬起头,眼底只有不耐烦,
“又闹什么?”
“微微已经够愧疚了,你非要一次次说这种话刺激她吗?是不是她真死了,你才满意?”
夏微微靠在他怀里,眼泪滚滚落下。
我攥紧傅景熠的袖口。
“这次是真的。”
说完,我拉着傅景熠转身。
身后传来夏微微柔弱的声音,
“阿沉……”
“予鹿现在有人陪,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
陆沉果然没有追上来,他隔着半条走廊命令我,
“小鹿,我现在走不开。”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还有,离傅景熠远一点。”
傅景熠停下脚步,回头朝他笑了笑。
“你说的可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