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熠拆开文件袋,最先掉出来的,是一叠泛黄的聊天记录。
我只看了一眼,呼吸便停住了。
“别怕,你不是没有人要。”
“如果有一天他不来,我就替他陪你。”
“沈予鹿,你值得被坚定地选择。”
这些话,我全都记得。
那时陆沉刚创业,忙起来几天不见人。
我无数次守着手机,靠这些消息熬过漫长的深夜。
我一直以为,陪着我的人是陆沉。
“当年他嫌你消息太多,影响工作。”
傅景熠声音很轻,
“他把账号交给我,让我替他哄你。”
陆沉猛地将记录扫落在地。
“不过是回了几条消息,你现在拿出来装什么深情?”
“几条?”
傅景熠看着他,眼底,只有失望。
“她父亲住院,是我陪她熬到天亮。她第一次做项目失败,是我劝她别放弃。她发烧四十度,也是我用你的名字哄她去医院。”
我的手指开始发冷。
原来陆沉那些忽冷忽热,从来不是因为太忙。
记得我喜好,耐心听我说话的人是傅景熠,
对我不耐烦,一次次忘记承诺的人,才是真正的陆沉。
“为什么不告诉我?”
傅景熠沉默了一瞬。
“因为那时你喜欢他。”
“我以为只要你开心,屏幕上是谁的名字并不重要。”
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住。
他替陆沉爱了我那么久,却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留下。
陆沉冷笑。
“说完了吗?就算聊天是你回的,小鹿最后选择的人还是我。”
“因为你偷走的不只是我的名字。”
傅景熠抽出第二份文件。
那是智能体项目最早的研发协议,技术负责人一栏清楚写着傅景熠,品牌方案后面则是我的名字。
可下一份融资合同里,我们的名字全部消失了。
项目创始人,只剩陆沉。
“你说投资方只愿意投给一个负责人,让我暂时退出。”
傅景熠盯着他,
“可我退出当天,你就篡改了源代码归属,还伪造我的签名,把项目抵押给投资方。”
我终于明白,陆沉的第一笔投资为什么来得那么快。
也明白傅景熠为什么会突然出国,和我们断了所有联系。
“那是我拉来的投资!”
陆沉脸色铁青。
“没有我,你的技术永远只是一堆没人要的代码!”
我看着他,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人如此陌生,
“所以你就把所有债务留给傅景熠,把成果据为己有?”
“你骗我说,是傅景熠嫉妒我们在一起,才故意离开。”
陆沉避开我的眼睛。
“我只是拿走了我应得的。”
傅景熠忽然问,
“那我爸妈呢?”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从文件袋最底层拿出一张已经褪色的事故认定书。
纸边被他捏得发皱。
“他们发现你伪造了我的签名,拿着原始服务器的备份去见投资方。”
“出发前,他们给你打过电话。”
陆沉的脸上终于出现恐惧。
“那场车祸和我无关。”
傅景熠的声音在发抖,
“我还没说他们是怎么死的。”
陆沉彻底僵住。
傅景熠父母出事那天,陆沉的人一路跟着他们,只为抢回服务器备份。
暴雨中,两辆车在盘山公路上追逐。
傅父为了躲避逼近的车辆,撞破护栏,连人带车坠进山谷。
车祸发生后,陆沉没有报警。
他的人从残骸中拿走了备份,直到几个小时后,路人才发现事故。
“你明明知道他们坠下去了。”
傅景熠双眼通红,声音却压得极低。
“你为了保住那笔投资,拿走证据,把他们留在山谷里等死。”
陆沉后退半步。
“我只让人拿回文件,没让他们撞车!”
“我也不知道他们还活着!”
傅景熠身体猛地一颤。
我这才发现,他垂在身侧的手一直在抖。
这么多年,他背着父母因自己而死的愧疚,眼睁睁看着陆沉踩着他们的尸骨,成为所有人眼里的青年才俊。
而陆沉甚至把他们的决裂,轻描淡写地说成争风吃醋。
我走过去,握住傅景熠冰冷的手。
他怔怔看向我,下意识想抽开。
“我不想让你因为这些可怜我。”
我却握得更紧。
“不是可怜。”
“傅景熠,这些年你一个人撑得太久了。””
他的眼眶瞬间红透。
陆沉看着我们交握的手,彻底失控,
“小鹿,他就是想利用死人抢走你!”
我抬起头。
“陆沉,你偷走他的项目,害死他的父母,还让他替你爱我。”
“你究竟还有什么,是属于自己的?”
陆沉脸色惨白,再也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