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僵在门口,目光越过妈妈的肩膀。
傅景熠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鸡汤。
看见陆沉,他将鸡汤放到桌上,语气平静。
“阿姨,汤好了。”
陆沉脸色大变,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傅景熠还没回答,陆沉便强行迈进门槛。
“沈予鹿呢?让她出来见我。”
妈妈伸手拦住他,
“谁允许你进来了?”
陆沉勉强压住怒气,
“阿姨,我和小鹿在一起很多年了。我们之间闹了点误会……。”
“误会?”
妈妈冷笑着打断他,
“你把小鹿一个人丢在医院,转头去照顾别的女人,也叫误会?”
陆沉眉心一跳,终于看见站在客厅里的我。
“小鹿。”
他绕开妈妈,快步朝我走来。
“别闹了,我知道你在生气。”
“我已经订好了戒指。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们下个月就结婚。”
他说得笃定,仿佛婚姻是他赏给我的补偿,
只要我点头,过去发生的一切便都能一笔勾销。
我看着他。
“夏微微呢?”
陆沉的眼底透露着心虚,
“她已经稳定了。”
“所以你终于有空想起我了?”
他的脸沉下来,
“我在医院照顾一个病人,你非要说得这么难听吗?”
“中秋那晚只是意外。微微喝了酒,我也不清醒。我承认我对不起你,可我爱的人从来都是你。”
他伸手来拉我,
傅景熠挡在我面前,扣住了他的手腕。
“她刚做完手术,别碰她。”
“手术?”
陆沉猛地看向我。
我还没开口,他已经一把甩开傅景熠,声音骤然拔高。
“什么手术?”
争执间,他踢翻了门边的药袋。
药盒滚了一地,一张被折起的缴费单从袋子里滑出来。
陆沉弯腰捡起。
他的视线停在“妇产科”三个字上,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这是什么?”
陆沉捏紧那张单子,手背青筋凸起。
“沈予鹿,我问你,这是什么?”
我平静地看着他。
“手术单。”
“什么手术?”
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傅景熠侧身挡住他的视线。
“她不想说,你就没有资格逼她。”
陆沉一拳砸向傅景熠。
“滚开!”
妈妈尖叫着拦在中间,我按住她的手,慢慢走到陆沉面前。
“你不是想知道吗?”
“我告诉你。”
我指着他手里的单子。
“那天我本来想告诉你,我怀孕了。”
陆沉整个人僵住。
他的嘴唇动了几次,才挤出一句:“怀孕?”
“你不是胃不舒服吗?”
我忽然笑了,
“我准备告诉你的时候,夏微微哭了。”
“你追着她离开,连回头看我一眼都没有。”
陆沉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攥着缴费单的手不断发抖。
“孩子呢?”
我垂下眼,摸了摸仍旧隐隐作痛的小腹。
“没了。”
“在你陪夏微微住院的那一周,我已经把他打掉了。”
陆沉踉跄着后退一步。
“你凭什么?”
他双眼赤红,猛地抓住我的肩膀。
“那也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不告诉我就打掉他?”
傅景熠刚要上前,我抬手制止了他。
我直视陆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我没有告诉你吗?”
“第一次,我在家里说有事告诉你,夏微微一个电话,你走了。”
“第二次,我在医院想告诉你,她哭着跑开,你又追了出去。”
“第三次,我站在妇产科门口跟你说分手,你还是选择留下陪她。”
我掰开他的手指。
“陆沉,我给过你三次机会。”
“是你一次次丢下我,也丢下了孩子。”
他的嘴唇惨白,眼泪忽然砸在那张皱巴巴的缴费单上。
“我不知道……”
“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会走。”
我看着他,心里竟再没有半点波澜,
“可我知道。”
“我知道只要夏微微哭,你就一定会丢下我。”
“我不想让我的孩子从出生那天起,就和我一样,永远排在她后面。”
陆沉猛地摇头。
“不会的,小鹿,我会改。”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还会有孩子……”
“没有我们了。”
我拿起地上的戒指盒,连同那些礼品一起扔出门外。
“陆沉,孩子没了。”
“那个一直等着你的沈予鹿,也没了。”
妈妈重重关上门。
门外很久没有声音。
我转过身,腿却忽然一软。
傅景熠及时扶住我。
可下一秒,门外传来陆沉发疯般的砸门声。
“小鹿,你开门!”
“你告诉我,是不是傅景熠逼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