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滴滴,特别关注发博文了。
  &esp;&esp;影子真是个坐拥千万粉丝的首席记者。两个流窜犯前一天才点关注。
  &esp;&esp;她的动态直接跳出屏幕。
  &esp;&esp;附图是码头栖息一树的乌鸦。
  &esp;&esp;[战管局的人都来了?不会是有情报吧……]弹幕飘过。
  &esp;&esp;这么快就有人回应了。
  &esp;&esp;[大半夜搞突击检查,谁来管管作风问题?]
  &esp;&esp;[没新闻发了吗?发这种无聊事。]
  &esp;&esp;[前面的,没人逼你看。]
  &esp;&esp;[咦,这些鸟好反常。有没有鸟类行为学家?]
  &esp;&esp;……
  &esp;&esp;让人毛骨悚然的乌鸦。
  &esp;&esp;照片光线很暗。
  &esp;&esp;“最新进展。为严防走私,南伏特洋所有港口将被封锁三天,不允许外海船只流动。鱼货市场有暴涨可能性,请市民合理规划消费计划。”
  &esp;&esp;滴滴。又一条博文。
  &esp;&esp;“执法队将在区界线所有隘口加派防守,设置最先进的基因识别装置。出行旅客请注意保护个人隐私。”
  &esp;&esp;附图:地图,增设装置的隘口全部标红。
  &esp;&esp;信息还没曝光1分钟,就被下架了。影子的账号被封禁了。
  &esp;&esp;由于该博主私自传播违规内容。
  &esp;&esp;[哈哈,我看见了。影姐也太敢了,天天帮我们怼当局的骚操作。又封港口又封路口,把区锁死算了。]
  &esp;&esp;[没事,反正她号子大,估计这次也封不了几天。平台拿她没办法的。]
  &esp;&esp;七嘴八舌的讨论,还有人早就把她的博文下载了,到处传播。相同内容也陆续遭到封禁。
  &esp;&esp;[这姐什么都说。我下夜班回家,刚看见战管局高官进市政厅呢,大半夜的,估计密会都没散场。她可真行。]
  &esp;&esp;[别小看你影姐。]
  &esp;&esp;[影姐会不会被扣工资啊,心疼。]
  &esp;&esp;一连串账号打赏。
  &esp;&esp;一开始还以为影子是在给她二人通风报信,正在感动,现在发现原来是躺着就把钱赚了。
  &esp;&esp;要不是她,两个流窜民早被执法队当场抓获了吧。厄里倪想。
  &esp;&esp;接过宿衣手中的光脑,打开秘密导航。导航果然同步更新了,所有执法队控制的隘口都被打了大大的红叉。
  &esp;&esp;切后台时又看见那张模糊照。
  &esp;&esp;……
  &esp;&esp;是个不好交往的人呢。看照片就感觉能冷死人。
  &esp;&esp;厄里倪多看一眼都不愿意,不知道博士怎么能反反复复观察。
  &esp;&esp;不知道影子有没有和人说一声,别到了她面前,都把两人当场间谍和刺客,那就惨了。
  &esp;&esp;再往前走就到禁止通行的隘口了。循着导航指引,厄里倪在三叉路口拐进草地。
  &esp;&esp;路消失了,全息地图上,红点一跳一跳地闪烁,指引她往前开。
  &esp;&esp;又要黎明了,天界线灰灰的。
  &esp;&esp;厄里倪把车停在红点指示的位置。
  &esp;&esp;分明什么都没有。
  &esp;&esp;茫然地四下环顾,连棵树的影子都看不见。这样无遮无挡的荒郊野外,就算白天抛锚休息都容易暴露行踪。
  &esp;&esp;……地图是不是出错了?
  &esp;&esp;“蔚凛。”宿衣在车上叫她。
  &esp;&esp;全息地图切换成卫星模式,一个大大的红色箭头,直指地下。
  &esp;&esp;
  &esp;&esp;“领导,需要我跟您一起吗?”
  &esp;&esp;监狱执法队神色紧张,一步步紧跟着简攸。
  &esp;&esp;“302室,呃,情绪不太……我是说有很强的个性。”
  &esp;&esp;简攸挥挥手,把她打发了。
  &esp;&esp;心乱如麻。
  &esp;&esp;又被当局当橄榄枝抛出去。篓子已经捅了,说要将功补过,却什么事都干不成。
  &esp;&esp;夜间开始服用安眠药,简攸已经连续好几个月没睡好觉了。竟然长了几根白发。
  &esp;&esp;监狱走廊晦暗的底色中,一段白墙亮得扎眼。
  &esp;&esp;s-302室,就这里了。
  &esp;&esp;简攸刷开门禁卡。
  &esp;&esp;扑面而来的水雾和香,在眼镜上糊了厚厚的雾色。简攸摘下眼镜,擦拭,看见雪洞似的房间,细长、弯绕,梳妆台上羊脂玉瓷瓶,和妆镜融为一体。
  &esp;&esp;往前走,小门、小门、小门。迷宫一样。
  &esp;&esp;进到最后一扇门,细长的房间开阔许多。
  &esp;&esp;香味浓郁,湿热。
  &esp;&esp;瓷白大理石砌浴池,飘满玫瑰花瓣。
  &esp;&esp;密密麻麻的,还是没看见人影。
  &esp;&esp;水里冒出一串泡泡。
  &esp;&esp;“呃……镇长小姐?”简攸小心翼翼地问。
  &esp;&esp;当局不是早就释放她了吗?而且再三道歉。
  &esp;&esp;太诡异了。不要害怕。
  &esp;&esp;论职级,自己还比她高呢。
  &esp;&esp;雪白的湿漉漉的半颗头,从水里冒出来,幽怨地看了眼客人。
  &esp;&esp;“干什么?”咕噜咕噜。
  &esp;&esp;“……您在干什么?”简攸问。
  &esp;&esp;“自杀。”
  &esp;&esp;真是病毒软件!
  &esp;&esp;真是病毒软件!我在自杀。苏……
  &esp;&esp;我在自杀。苏雨裁说。
  &esp;&esp;到手的玩具就这样丢了,尊严也丢了,没有脸面面对自己。
  &esp;&esp;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自己这样好可爱,像金丝雀,被关在笼子里,背负着罪名和有失脸面的过去,浮在水面上的一只水獭,企图把自己憋死……
  &esp;&esp;
  &esp;&esp;深呼吸。
  &esp;&esp;简攸强行按下心头的怒火。
  &esp;&esp;“苏小姐,当局不是承认抓错人了吗?”
  &esp;&esp;“没有,你们没有抓错人,是我不小心蓄意谋杀。我好想她。”那个女人完全没t到她的可爱,苏雨裁有点生气。
  &esp;&esp;只有宿衣能t到。她会看长耳兔和小狐狸,会对她的撒娇露出恐惧表情。
  &esp;&esp;“小姐,您方便到会客厅说话吗?”简攸问。
  &esp;&esp;“我?我去不了,我必须呆在这里。”咕噜咕噜,“我是犯人。”
  &esp;&esp;“小姐,当局想寻求您的帮助。”
  &esp;&esp;“小姐小姐小姐……”
  &esp;&esp;委屈的声音突然阴戾,身影修长,从水池中站起来,泼洒出白色花瓣。
  &esp;&esp;简攸往后跳开一步,还是被花瓣水溅到了。
  &esp;&esp;“烦死了。他们没告诉你我在洗澡吗?”
  &esp;&esp;“苏镇长!”
  &esp;&esp;苍白的肤色如此晃眼,简攸瞳孔地震,她不想看人赤身裸体站在自己面前。
  &esp;&esp;“像小丑一样在码头爬船,所有去东海岸大陆的货都被你翻出来,鱼在地上发臭发烂,大半夜搅得鸡犬不宁。没人求了就来拜我,我是你们的佛吗?”
  &esp;&esp;苏雨裁吐槽一大串,淋淋沥沥,赤脚跨出池子。昨天执法队的窘样,通过鸦眼都看见了。
  &esp;&esp;“你看见半夜发博文的首席记者了?给两只怪物通风报信,抓起来审就完了。不敢?欺软怕硬还想要宿……”
  &esp;&esp;爹的,提到那个名字就牙痒痒。
  &esp;&esp;想把她抱在怀里,把血都挤出来。
  &esp;&esp;“苏……苏雨裁,当局也是没办法。”简攸愕然,摸摸发麻的头皮,“上面说了,只要您……您……”
  &esp;&esp;在镜子前擦干身体,抹上香水,把浴袍披好,整个房间只剩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esp;&esp;“我不知道她们在那里。”苏雨裁心平气和地回复她,“自从她们见到影子,我的无线电都断了。乌鸦找不到人。”
  &esp;&esp;“您了解她,您知道她会往哪里跑。”
  &esp;&esp;简攸想哭。总感觉自己最近特别背运。打交道的都不是正常人。
  &esp;&esp;她自己也快不正常了。
  &esp;&esp;一切起因都是她那个不正常的同僚。
  &esp;&esp;苏没说话,在软沙发上坐下,令人不安地沉默。
  &esp;&esp;小机器人把冰镇甜酒递给她,咬着吸管吸。
  &esp;&esp;镇长在监狱里过得挺滋润……
  &esp;&esp;简攸咬咬牙。
  &esp;&esp;“苏镇,上面说了,您要是和我们一条战线,后续事情都好通融。”
  &esp;&esp;“您不是要她吗?她就是您的。”
  &esp;&esp;“完全可以让这两个人凭空消失,不会有法律纠纷,也不会影响您的产业和仕途。战管局都做得到。您自己定夺。”
  &esp;&esp;嗯,条件很不诱人。
  &esp;&esp;苏雨裁伸懒腰。
  &esp;&esp;但是想到宿衣那张脸,郁郁寡欢的表情,忍不住挂上一抹笑。
  &esp;&esp;“博士归我,怪物归你?”苏问她。
  &esp;&esp;“……是的。”可以这么理解吧。
  &esp;&esp;“不行,我要亲眼看她死。而且不能让她舒服。”
  &esp;&esp;“可以。”
  &esp;&esp;简攸答应。
  &esp;&esp;谁都讨厌厄里倪,当局也再没有让她活下去的理由。一个行走的秘密丑闻。
  &esp;&esp;“嗯,好吧。我是听说了一点消息,但是对你们来讲,可能不太有利。”
  &esp;&esp;一个名字,战管局的上级大boss。
  &esp;&esp;“您说。”简攸紧张。
  &esp;&esp;“楚戎。”
  &esp;&esp;
  &esp;&esp;当100年怪物,自己真是傻了。
  &esp;&esp;厄里倪暗自发笑。
  &esp;&esp;跺跺地面,苍翠的全息草地隐去。原来是一扇金属移门。
  &esp;&esp;在全息屏上选认证方式,门边升起一只小铁盒,厄里倪把子弹放进去。
  &esp;&esp;加载的旋转标识变成绿勾。
  &esp;&esp;金属门缓缓打开,露出刚好能通车的洞口。
  &esp;&esp;厄里倪重新坐上驾驶位,接到宿衣狐疑的目光。
  &esp;&esp;“这是个基地啦,很多城市下方都会有。有些用了几百年了。”厄里倪解释。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