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枷锁使徒依旧眼神平静。
  那目光平静得深不见底,他像是接受了这个称呼,但没有回应那份血缘关联的热情。
  “烙印,有事?”
  他的声音不高,直接问道。
  烙印使徒示意吉尔斯起身,对枷锁使徒说道,“这是吉尔斯,他祖母是玛丽·杜·盖克兰。”
  枷锁使徒依旧面无表情,他早已经不是曾经的贝特朗了,虽然还有着贝特朗的记忆。
  “四年前布列塔尼那场乱子,他出了力,有胆识。”
  枷锁使徒只好接着说道,“我答应过他,治理好封地,就带他来希农,给查理陛下效力,上前线,他没让我失望,蒂福日管得不错,手下还有批能打的亲兵。”
  四年前,他还没有成为使徒,但因为当初的阿金库尔战役中失败被俘虏后,他被囚禁了五年,五年后带着身上作为俘虏的烙印再度归来,他对于布列塔尼公国失去了掌握。
  且当时布列塔尼公国内也有打算倒向英格兰人的贵族,然后在密谋中,他们发动了政变,打算杀死当时的约翰六世。
  最终的结果自然就是约翰六世手持贝黑莱特献祭了自己的妻儿、自我成为了烙印使徒,杀死了那些背叛者和英格兰人派来的死亡骑士。
  但在这过程中,当时还只是十六岁、默默无名的吉尔斯却是适时挺身而出,为约翰六世争取了时间。
  “是的,元帅!”
  而听到枷锁使徒的话语,吉尔斯立刻挺直胸膛,热切地补充道,“我日夜所盼,就是能在您的精神引领下,为法兰西而战!”
  “将英格兰强盗和勃艮第叛徒彻底赶出去!我相信,只要我们意志坚定,行动果决,胜利必将属于我们,法兰西的百合花必将重新绽放在所有土地上!”
  年轻人的话语总是充满了理想和激情,那份渴望建功立业、收复河山的迫切心情更是毫不掩饰。
  枷锁使徒沉默地听着,他能感知到这个年轻人旺盛的生命力,纯粹的斗志,以及那份尚未被现实挫败的锐气。
  在如今法兰西阵营普遍弥漫的犹豫和沮丧中,这种特质显得突出。
  约翰六世的意图很明显,引入新人,尝试搅动僵局。
  任何有可能增强抵抗、给爱德华制造更多麻烦的变量,都值得考虑。
  “可以。”
  枷锁使徒简短回应,“到时,我和你,一同引荐。”
  这意味着他和烙印使徒将共同出面,确保吉尔斯在希农获得一个足够高的起点和相应的统兵权。
  吉尔斯·德·莱斯脸上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没想到会如此顺利,更没奢望能同时得到两位使徒级人物的联合举荐。
  这几乎为他铺平了通往核心军事圈层的道路。
  “感谢您!贝特朗元帅!感谢您的认可!”
  吉尔斯直接激动地当场起誓道,“我吉尔斯·德·莱斯以家族荣誉和生命起誓,必竭尽所能,奋战到底,带领军队赢得胜利,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好了,吉尔斯。”
  烙印使徒微微颔首,“你先去安顿,具体事宜我会再和你详谈,还有我和枷锁到时候也会赐予你强大的力量,记住,路我们帮你开了,但能走多远,看你自己的本事和战功。”
  “是!约翰大人!贝特朗元帅!”
  吉尔斯强压激动,再次郑重行礼,然后在一名契约者的引领下,退出了大厅。
  他的心脏狂跳,脑海中已开始描绘自己指挥千军万马的景象。
  大厅重新安静下来。
  烙印使徒这才看向枷锁使徒,“现在法兰西太让人失望,总是要尝试下新人不是吗?”
  枷锁使徒的目光似乎还是那么平静,“是啊,不然我们怕是难以抵挡住英格兰人和黑太子”
  最起码吉尔斯是充满进取的,且总有些许让人期待的感觉的,这也总比那些在希农争吵不休也没法保证能打胜仗的无能之辈要好多了。
  “对啊。”
  烙印使徒说道,“总得试试,不能总看着拉特雷穆瓦耶那伙人把绳子往自己脖子上套。”
  他顿了顿,“我会安排好,保持联络。”
  说完,他也转身离开了。
  枷锁使徒依旧是那样,似乎没有什么能引起他情绪变化的。
  ……
  与此同时,远在法兰西东北边境的栋雷米拉皮塞勒。
  一大早清晨,薄雾尚未散尽,最早起身的村民在村庄空地上看到了令人好奇的一幕。
  贞德双腿盘坐,那柄华美的红莲圣剑横放膝头,她双手合十,双眸紧闭,像是在虔诚祈祷中一样。
  然而一层柔和却清晰的金色光晕笼罩着她,如同一个纯净的光茧。
  有村民试探着靠近,手伸到光晕附近便被一股温暖又坚定的力量轻轻阻隔,无法真正触及她本人。
  “圣光……贞德圣女正在接受神启!”
  “父神和神子真的在注视着她!在注视着我们!”
  “这绝对是圣女在和父神、神子对话!”
  “不行!我们不能打扰到圣女和父神、神子的对话!”
  ……
  消息迅速传开。
  村民们从家中涌出,聚集在空地周围,无人喧哗,纷纷跪地,用无比虔诚和激动的目光望着光茧中的身影,低声祷告。
  而在幽界之中,诡异天国。
  贞德则是依旧正经历着高强度的战斗磨砺。
  时间感在这里模糊,她不知战斗了多久,但注意力反而愈发凝聚,体内涌动的力量和智慧的结合越发紧密。
  最初的生涩早已褪去,反而是在战斗中的越发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尤其是在智慧使徒契约赋予的、能洞察轨迹和破绽的“大智慧”辅助下,她的战斗开始变得高效起来。
  红莲圣剑如同肢体的延伸,每一次挥斩、格挡、突刺都简洁致命,直指天使造物攻势中的破绽。
  她对红莲业火的掌控也日益精熟。
  深红色的火焰不再局限于剑身,而是能随心意蔓延至手臂、腿脚,甚至瞬间在身周形成小范围的火焰屏障。
  附着火焰的拳脚攻击能有效打断或偏斜天使的扑击,这让她在密不透风的围攻中拥有了更多防御和反击的选择。
  业火对天使造物效果显著,被灼烧部位光芒黯淡、行动迟滞,虽然在天国领域内它们能快速恢复,但这为贞德创造了宝贵的节奏空隙。
  她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战斗经验,将契约赋予的洞见和实际搏杀技巧融合。
  她的眼神更是越发冷静专注,在天国永恒的金色光辉下,和无数非人天使周旋的身影,已隐隐显露出某种超越年龄的坚毅和掌控力。
  “不错……”
  在一旁一直注视着贞德战斗的宿渊越来越满意。
  不过他也觉得到现在这情况也差不多了。
  尽管幽界的时间可以说完全不与贞德所在的时间线同等时间流速,甚至可以让贞德在这里训练十年,贞德的意识回去也依旧像是只过了一会一样。
  但宿渊还是觉得适可而止,这会可以先让贞德回去了。
  “就到这里吧。”
  于是他淡然开口道。
  紧接着天使群的攻击浪潮再次退去,返回高空吟唱。
  贞德愣了一下,但很快持剑而立,打算休整一下。
  而就在这时,宿渊的身影适时直接出现在她面前。
  “今日到此为止。”
  宿渊说道,语气带着些许认可,“你对火焰的掌控,已算纯熟,但这仅是开始,红莲圣剑真正的威能,远不止于此,今后每夜,你皆可循此感应,重返此地继续修行。”
  贞德立刻单膝跪地,恭敬地应允道,“遵命,父神,贞德必刻苦修行,不负您的教导。”
  “还有……你返回现世,当务之急是组建属于你的力量。”
  宿渊继续指示,“单枪匹马,难成大事。以栋雷米为根基,选拔忠诚勇毅者,开始操练他们。”
  “是,父神,我会立刻着手。”
  贞德认真应道。
  “训练需粮秣,征战需兵甲。”
  宿渊说着,心念微动。
  幽界物质和创造权柄交织,早已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