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走英格兰恶魔！夺回我们的土地！”
……
哭喊声、宣誓声、激动的吼叫声汇成一片。
人们争先恐后地涌上前，向贞德表达誓死追随的决心。
老人们热泪纵横地祈祷，妇女们紧紧搂着孩子，眼中交织着忧虑和希望的光芒。
整个栋雷米拉皮塞勒沸腾了，一种混杂着极致宗教虔诚和求生反抗意志的热烈气氛，在这个边境村庄里熊熊燃烧起来。
贞德立于人群中央，手握圣种和圣剑，胸前的圣印石散发着温暖的感觉。
她看着此刻信心早已同样被点燃的村民们，心中汹涌澎湃！
第293章 暗潮
当天正午。
栋雷米拉皮塞勒因为贞德的话语变得热闹起来。
贞德站在人群前，目光扫过聚集起来的村民们。
她挑选了大约三百名青壮年男子，他们年龄从十六岁到四十岁不等，脸上还带着农人的质朴，但眼中都是对父神的狂热。
贞德对他们都挺了解的。
这些男人在村子里平日里也绝对是信仰坚贞、老实本份的，她相信这些人绝对能在接受训练后成为一支强大的队伍。
此外，还有大约一百名女性自愿加入，她们中有健壮的农妇，也有年轻的姑娘，神情同样坚定。
总计四百人，所有人都眼神带着坚贞的信仰。
而加入贞德的队伍，就证明了他们平日里除了自己家庭该干的生计劳作以外，还要花费时间和力气来接受训练，这无疑是个不小的负担。
但没人抱怨，甚至雅克和村里的几个官吏在商量一番后，打算让其他人都帮助一下这些人平日的劳作。
大家也都欣然应允，毕竟所有人也都明白，这是为了更大的生存机会。
这四百人日后将会带着他们、带着栋雷米拉皮塞勒的所有人，跟随着贞德，突破勃艮第人的包围，前往法兰西王太子的领土。
队伍就此挑选完成员，也就此成立。
然而……
第一天训练开始前，贞德其实有些迷茫。
她知道战斗，知道如何挥剑，如何闪避，但如何将四百个几乎没经过正规军事训练的村民变成一支有组织的队伍，这对她来说是个陌生的问题。
毕竟她还只是十三岁的少女，她和智慧使徒契约后拥有的也只是智慧，而非知识。
智慧只是提升了她的思维能力，她可以轻松解析事物的本质、思考它们的逻辑，然后找到它们的破绽或者原理。
而非直接就获得了大量的知识。
于是她握着红莲圣剑，思考了片刻。
她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神情复杂但充满支持的父亲雅克。
雅克面对突然就成为父神钦定的圣女、栋雷米拉皮塞勒主心骨的女儿，也是一时间都有些难以反应过来，不过他还是对自己的女儿充满支持的。
“父亲……”
她开口道，“您带领过大家防守村庄，懂得如何组织人手，安排岗位，队伍的基本编组和日常操练的纪律，能否请您先负责起来？”
雅克看着女儿，这个曾经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如今已披上了神圣的使命。
于是他也挺起胸膛，用力点头，“交给我吧，贞德，我会把我在边境学到的那些东西都教给他们，至少让他们知道怎么站队，怎么听鼓声前进后退，怎么轮流警戒。”
于是，雅克开始忙碌起来。
他将四百人粗略分成了几个大队，指定了那些在以往村庄冲突中表现较为勇敢机灵的人担任临时队长。
这次他开始大声宣讲着最基本的纪律，命令他们排列成行，练习简单的军令。
毕竟和之前不一样，现在他们不仅仅只是包围村庄那么简单而已了，而是需要日后进攻、带队突围。
所以军令需要了解的，也需要训练基本的纪律。
只是一时间队伍还是显得有些混乱，口令声、脚步声、人们的低声交谈和偶尔的哄笑声混杂在一起。
等到练得差不多了。
贞德开始走向另一片划出的区域。
这里放置着一些村里能找到的、还算像样的武器，几把旧剑，一些长矛，更多的是削尖的木棍。
她打算亲自指导大家的剑术和枪术，日后他们肯定需要打造长剑和长枪等制式武器的，所以就也需要统一的战斗技巧了。
而正巧她刚刚从天国天使们的特训中回来，剑术早已提升了不少。
“接下来……拿起你们面前的武器……”
贞德对围拢过来的几十个人说道，她自己也持着红莲圣剑，但剑未出鞘，“我们先从最基础的握持和站姿开始。”
她演示着，给村民们做最简单的模范。
然而，当村民们开始模仿时，问题立刻显现出来。
动作笨拙，发力不对，脚步虚浮。
但贞德也很有耐心地一一纠正，只是她又很快发现，口头讲解和缓慢演示的效果有限。
“这样吧……”
她想了想，说道，“我们直接对练，我会用剑鞘，你们用木棍或未开刃的武器，只有真正感受过交锋，才能更快明白。”
第一个上来的是一位名叫皮埃尔的强壮铁匠学徒。
他拿着一根包了布头的粗木棍，跃跃欲试。
“开始吧。”
贞德示意他开始。
“好！圣女殿下……得罪了！”
皮埃尔低吼一声，抡起木棍砸来，气势很足，但破绽大开。
贞德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侧身，用剑鞘轻轻一点他的手腕。
她在昨晚的特训中，早已知道了不用大开大合的动作却猛然发力的技巧，这样也会防止在战场上露出明显的破绽。
而且她的力量经过昨晚的训练似乎也又有所增加，配合之前和智慧使徒的契约以及脖子上的霸王之卵加持，力量仅仅是轻轻一点，却能轻易推倒一个壮汉。
果然，皮埃尔顿时痛呼一声，木棍脱手。
“力量很重要，但控制更重要。”
贞德平静地说道，帮他捡起木棍，“你的眼睛要看着对手，不是看着你想打的地方。”
下一个，再下一个。
无论是试图猛冲的年轻人，还是动作谨慎的老猎户，在贞德面前都走不过两三下。
她的动作并不狂暴，却总是精准地出现在他们最难受的位置，轻易瓦解他们的攻势或平衡。
她之前在天国中与无数诡异天使周旋所磨砺出的战斗本能和经验，此刻面对普通村民，显得游刃有余。
她能预判他们笨拙的攻击轨迹，能用最小的动作化解力量，能找到最简洁的路径击中他们的弱点。
围观的人们从一开始的喧闹逐渐变得安静，眼中充满了惊叹。
他们看得出，贞德的技巧远超他们的理解，那不仅仅是力量和速度而已了。
而要知道贞德的变化就像是才一天时间过去而已，昨日贞德还是那个淳朴、瘦削的乡村少女，即便能在保卫村庄的战斗中不虚一些男人，但还没那么强的程度。
可如今就算是村里强壮的男人们，竟然都不是贞德的对手。
这……不愧为父神钦定的法兰西圣女！
所有人对贞德更加发自内心的崇敬和尊重。
但贞德自己心里却并不完全满意。
她放倒一个又一个村民，动作干净利落，可看着他们倒地后茫然又略带沮丧的表情，她感到一种欠缺。
她能打败他们，但这能教会他们如何战斗吗？
她能看出他们的问题，但如何系统性地让他们改进？
如何将个人的战斗技巧转化为集体的战斗力？
雅克父亲负责的纪律和阵型是骨架，她教授的格斗技巧是血肉，但似乎还缺少一些东西，一些能将这一切串联起来、注入灵魂的东西。
只是……她能看出这些问题，可该如何做，她还不清晰。
“今天就到这里吧……”
贞德对气喘吁吁的村民们说道，她自己的额头也微微见汗，但气息依旧平稳，“大家做得很好，至少勇气可嘉。记住刚才的感觉，回去后自己也可以空手练习动作。明天我们继续。”
训练暂告一段